第15章 打电话 宣恬
打电话
我非常讨厌下雨天。
雨天意味着麻烦, 意味着上学湿滑的路面、打湿的裤腿和挤满人的电梯步梯,一切都令我非常烦躁。
今天是一个工作日,蒋峪照常出门上班了。
我醒来的时候, 听到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知道是天亮了, 该起床忙正事了, 但我还是不想睁开眼睛。
蒋峪上班时间忙里偷闲,打电话过来问我起床了没有?
我说没有,然后我就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让我去看看几点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是一点十分, 下午一点十分。
要死,我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最近在弄大论文的事情, 非常不顺利, 每天都失眠到凌晨才睡下。我本来订好闹钟,打算早起看文献的, 没想到直接睡到了下午。
昨天也在下雨,我担心安全问题, 没让蒋峪过来找我, 我们打了很久的视频电话, 让蒋峪在家里帮我改论文。
讨论到一半, 在蒋峪耐心还很好的时候, 我先不耐烦了, 不想改了, 也不想做了, 感觉我的课题就是一坨狗屎。
我开始无能狂怒:“烦死我了, 蒋峪,你为什么要毕业啊?”
蒋峪很好脾气地说:“假设时间可以倒流,我也想回学校陪小宝学习。”
我不依:“现在就想有人陪。”
蒋峪:“那我走?”
我:“你敢试试。”
电话一直打到十点多,快到我宿舍约定的熄灯时间了,而且蒋峪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就挂了。
这晚,蒋峪帮我解决掉一个大麻烦,任务轻松一半,但躺到宿舍床上的时候,我还是失眠了。
读研就是这样的,我们宿舍的晚间几乎没有吵闹过,读到最后,大家的平静中都带着淡淡的活人微死感,我有时候躺在乌漆嘛黑的床帘下,感觉和躺在那什么里面没差。
两三年前,我从学校图书馆借阅过一本《加缪手记》,其中有一段是加缪生病了,他不得不躺在床上,后面跟了一句我印象特别深的话,他说:
“我并不期待人生可以过得很顺利,但我希望碰到人生难关的时候,自己可以是它的对手。”
现在想想,我并不认同这句话。
对我自身而言,我就是希望我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我不喜欢难关,我也不想当谁的对手,我只想顺顺利利地活着,仅此而已。
我经常问蒋峪:“为什么人不能好吃懒做一辈子呢?”
蒋峪解答:“这说明你有勤劳的天分啊。”
我狐疑地问:“请问你这是在pua我吗?”
蒋峪露出一个底气不足的微笑。
现在是午休时间,蒋峪还没有上班,他躺在车里和我打电话:“饿了吗?有没有想吃饭?”
“有一点,但还不想吃饭。”
“有一点啊,那我给你点外卖好不好?要不要吃小菜园?”
“不好。”
“为什么?连最喜欢的午餐套装都不想宠爱一下了吗?”
我下意识摇头,但又想起这是语音电话,蒋峪根本看不到我的动作。
舍友都不在,床帘也拉着,我还算安心地打开摄像头,切换成视频。
另一边,蒋峪正在午休,他裹着我的粉色小毯子,枕着我的卡通连帽头枕,一副虚弱王子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亮亮的,分明精神得很。
“下午好?”
“下午好,点点。”
镜头里,我正穿着的睡衣是蒋峪的一件短袖,耳朵上挂着的眼罩是一只医用口罩,头发也睡乱了,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被吸干阳气的颓废状态里。
看着蒋峪还算整齐的穿戴,我有些不好意思,蒋峪却理直气壮地往上推了推帽檐,要我给他看看我穿的是他哪件衣服。
“你想得美,我才不要呢。”
因为我昨天只吃了一顿早午餐,蒋峪怀疑我有一个铁胃,他不死心地问:“要不要点一个可以送到宿舍楼下的外卖?”
我再次拒绝了他,外面还在下雨,我连宿舍门都不想出,不想吹到走廊里的风。
我下床泡了一桶番茄牛肉面,又拆了一个蒋峪自己做的手工面包。
蒋峪是一个心机男孩,因为开始不在一个学校的“异地”恋了,他知道我不爱吃早餐,所以做了各种吐司、欧包和小饼干,这让我每个星期都想着他。
蒋峪在那边看着我忙活一通,非常不赞同地问我:“小姐,这样吃饭有营养吗?”
听到蒋峪的声音,我很没出息地有点难过,因为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是糟糕。
而且,明明周末刚和蒋峪见过面,这才过了一天,我的心情又开始变坏了,难道我是一个恋爱脑?
我和蒋峪的校园恋谈了有两年了,我其实已经习惯了这两年的节奏,习惯了我们在同一个学校里,即便蒋峪不是随叫随到,但也是在我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