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曲小蛐
&esp;&esp;第24章
&esp;&esp;何绮月都不知道自己最后两个字究竟有没有出口,在裴学谦骤然的皱眉下,敲门声打断了她。
&esp;&esp;她下意识回头,看见门打开。
&esp;&esp;提着米白色一字肩修身长裙,杭思雯推门而入,跟着惊讶地近前来:“学谦,绮月也在?”她很自然走到裴学谦身旁,亲昵挽住他胳膊,“前面到处找你呢。还以为怎么耽搁这么久,宾客都入场过半也不见你人影,原来是被绮月绊住脚了?”
&esp;&esp;裴学谦皱起的眉未有松懈,插在裤袋里的手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挣开杭思雯的挽臂。
&esp;&esp;他从头到尾只皱眉低睨着何绮月。
&esp;&esp;在那双漆黑眸心深处,藏着某种后知后觉的震然。
&esp;&esp;“……”
&esp;&esp;何绮月没说话。
&esp;&esp;她盯着杭思雯胸前的那只挂牌。
&esp;&esp;和裴学谦礼服上的刚好是一对,“伴娘”“伴郎”。
&esp;&esp;鲜红得有点刺眼。
&esp;&esp;仿佛是在提醒她有多越矩,觊觎明知道不可能属于她的东西。
&esp;&esp;“原来婚礼伴娘是你。”何绮月听见自己生涩的声音。
&esp;&esp;明明说服了自己要放手,为什么还是不死心?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会被动摇,为什么总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望?
&esp;&esp;清醒一点吧。
&esp;&esp;他这辈子都只会是你的哥哥,不可能有别的身份了。
&esp;&esp;“……不打扰你们了。任命书的事,哥,我们明天再谈吧。”于是踏过线的那一步收回,何绮月捏紧了那张单薄的a4纸,转身走出去。
&esp;&esp;休息室的门关上。
&esp;&esp;好戏收场,杭思雯很识相,在门关上的下一秒立刻就松开了裴学谦的手臂:“提前声明啊,我可不是占你便宜,是为了救你于水火……”
&esp;&esp;她整理完衣裙后抬头,一顿:“看什么呢?”
&esp;&esp;顺着他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杭思雯表情有一两秒的微妙,很快就被笑容盖过:“眼神还藕断丝连的,这么舍不得?”
&esp;&esp;裴学谦像回过神,温润谦和的面具又戴回去,眉头却未松:“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esp;&esp;“玩笑?我吗?”杭思雯乐了,“难不成刚刚进门前,我听见的那句她最想要的是——”
&esp;&esp;“你听错了。”
&esp;&esp;裴学谦少有地不客气打断。
&esp;&esp;寂静几秒,杭思雯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真奇怪,明明是她说的,你怕什么?”
&esp;&esp;杭思雯意味深长:“难道是怕再听一遍,就会动摇了吗?”
&esp;&esp;“……”
&esp;&esp;如果这是一场诘问,那裴学谦的神情从头到尾都天衣无缝,淡然从容,寻不到一点漏洞。
&esp;&esp;至少杭思雯盯着看也看不透。
&esp;&esp;这人就像是藏在座封荫百年的庭院里老树下那口古井,任什么风雨飘摇,也别想探出真正的深浅来。
&esp;&esp;探听无果,杭思雯只得讪讪转脸:“油门是你踩下去的,不要到时候不忍心的也是你。”
&esp;&esp;裴学谦垂眸,平静地整理袖扣:“多一分不忍,我都不可能走到今天。”
&esp;&esp;想起这人来路所经的桩桩件件尔虞我诈,只是从舅舅那儿听说,入耳有的都让她惊心,更别说亲历了。杭思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对。
&esp;&esp;“柳叔叔好像已经到了,”杭思雯看了眼震动起来的手机,“我们该进会场了。”
&esp;&esp;“嗯。”裴学谦应允。
&esp;&esp;只是走出去一步,杭思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我舅舅让我转达,说柳康明当年也是有心无力,他女儿大喜的日子,让你不要太难为他。”
&esp;&esp;“……”
&esp;&esp;定制皮鞋轻顿,裴学谦脚步一停,长睫低低衔起。
&esp;&esp;兴许是背光缘故,望来这一眼里光影深沉又恍惚,里面嵌着的真实情绪莫名叫杭思雯有些不寒而栗。
&esp;&esp;然而等她定睛再看,那人分明又与平日端方雅正的温润模样没什么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