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去笑容，接通电话。

“at，你还在理疗中心吗？”thopn一边讲电话，一边哒哒哒地敲击键盘。

“刚出来，什么事？”

“ach hadden想见你。现在。他在办公室等你。”

“……好，我知道了。”

at挂了电话，从小红书的收藏夹中翻出一篇西红柿炖牛腩的高赞视频教学攻略，转发链接到wechat，打字：「试试这个？我看评论的人说很好吃。」

温予安：「喔，我试试看，好吃的话等你回来我们再做一次，一起吃~！」

at：「好。」

他发完消息，站起身往外走，消失的石头重回山底，要继续推着它爬向高峰。

锦帐争鹿鼎 言誓证同行

主教练办公室在体育馆的四楼，走到长廊尽头，深棕色实木门上嵌了枚铜质门牌——head ach，at在门前站定，抬手敲门。

“进来。”

推开门，整面落地玻璃窗映入眼帘，从这里可以俯瞰全部训练场，现下球场上空无一人，自动喷灌系统运转养护草坪，喷淋出的细密水雾如同舞台剧用来烘托气氛的干冰，教练可以居高临下地欣赏年轻人上演擒杀、冲刺、达阵，种种演出，看他们赌上青春和健康，搏一份没有退路的荣耀。

at走了进去，地上铺着厚实的吸音地毯，靠墙的胡桃木置物格里摆满历年的奖杯、合照和明星球员签名的橄榄球。

无声地诉说游戏的潜台词:赢者嘉奖，败者无名。

ach hadden（哈登教练）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的老白男，皮肤因岁月变得松弛，方脸，屁_股下巴，银灰色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锐利，能从人群中挑选出最有价值的球员。

“坐，at。” hadden指了对面的皮质沙发，示意at坐下，脸上切换成职业化的亲切笑容，“喝点什么？水？咖啡?还是运动饮料？”

“水就好，谢谢。”

说完没多久，thopn端了杯冰水走进来，放在at手边，安静地退出去。

at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接thopn的电话时，他已经预料到谈话的内容。

应该是nil协议（允许学生运动员利用自己的姓名、形象和肖像权进行商务行为），ncaa新出台的政策，大学生运动员可以合法地利用自己的名气接广告、签代言，提升自己的商业价值。

对于学校和教练来说，有好有坏。他们既垂涎地希望明星球员能通过商业活动，让其分得更多的利益，提升学校的知名度，又害怕球员因为赚钱分心导致成绩下滑，或者被其他利益机构裹挟变得难以掌控。

hadden没急着切入正题，他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翻开：“关于春训赛的准备，我看过你的数据分析报告了。”

他把另一份备用文件推到at面前，封面印了at的名字，右上角标注鲜红的nfidential(保密)，at扫了一眼，没翻开，继续注视着hadden。

“传球成功率提升了3个百分点，冲球码数也增加了，尤其是短传精准度，相当不错。”

hadden顿了顿，玩味地说，“看来，你的亚裔小男朋友并没有影响你的比赛状态？反而给你加了润滑剂?”

教练直接挑明，在大学的运作体系里，以他的地位去调查一名学生的个人情况轻而易举，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查不到的，更何况关系到他手中的王牌球员。

at手握成拳，指骨凸出，他没发作，忍了忍，松开拳头。

“这是我的私人生活，教练。” 他淡淡地回应，“我和谁在一起，只要没有影响我在场上的表现，就算不上问题。如您所见，我的状态比以前更好了。”

at刻意停顿片刻，故作诚恳地反问，“长期有效提供情绪价值的伴侣，会帮助稳定心态，不是吗？”

hadden抬眼，有些意外。他不过顺嘴提一句，试探一下at，没想到at的处理方式变得不同，居然没有和他拍桌子瞪眼。

“很好，谈个小男朋友也没什么。年轻人嘛，总是精力充沛。” 他没多纠结球员的感情状况，试探已经结束，至于at晚上和谁睡的问题，交给八卦记者们去深挖吧。

“我们要谈的是另一件事，关于你的nil合约。”

hadden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装订考究的合同，用加厚铜版纸打印成册，每份有十几页厚。

“这是一家本地的大型汽车经销商，另一份是运动营养补剂公司，都对你很有兴趣。他们开出了不错的价码。学校的法务部已经初审过了，只要你签下名字，首付款就能打到你的账上。当然，学校会从中抽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于……你懂的，设施维护和团队建设。”

at翻开合同，逐页阅读条款内容。

代言费给得确实慷慨，六位数，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足以改变生活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