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第一次请求 龙华
亲。她有自己的儿子,有自己的生活。我搬进了他们的家,开始学习如何成为‘新家庭’的一部分。”
她没有详细描述顾迟,没有描述那些控制,那些交易,那些屈辱。那些太沉重,太复杂,她还没准备好分享。
“茉莉花的味道”她继续说,“成了触发点。因为它让我想起母亲健康时的样子,也让我想起她生病时的样子。两种记忆交织在一起,甜蜜和痛苦混合,让我无法承受。”
谢允冉点点头,表示理解。“后来呢?你是怎么适应的?”
“时间。”徐弱熙说,“还有学习。学习如何与痛苦共存,如何让美好的记忆覆盖痛苦的记忆,如何在失去中找到继续生活的理由。”
她看着他,补充道:“这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流了很多眼泪,经历了很多失眠的夜晚。但慢慢地,它变得可以承受了。”
谢允冉沉默了很久,消化着她的话。然后他说:“你很强。”
“你也是。”徐弱熙说。
“我不强。”谢允冉摇头,“我还在挣扎。警报声,薄荷糖的味道,突然的触碰,黑暗的地方所有这些都会触发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学会与它们共存。”
“你已经开始了。”徐弱熙说,“昨天,你被触发了,但你回来了。今天,你来到这里,请求我唱歌。这些都是进步,都是力量的表现。”
“因为你在这里。”谢允冉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我知道你会在这里。”
这句话让徐弱熙的心脏轻轻一颤。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某人的安全感来源,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会对别人如此重要。
“我会一直在。”她说,尽管知道这个承诺可能过于沉重,可能无法永远兑现,但在此刻,她是真诚的。
“谢谢你。”谢允冉说,然后犹豫了一下,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怕我?”
这个问题很直接,很突然。徐弱熙愣了一下。
“怕你?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我”谢允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因为我有这些问题。因为我会失控。因为我是个麻烦。”
“你不是麻烦。”徐弱熙立刻说,“你是受伤了。受伤的人需要帮助,不需要害怕。”
“但很多人都害怕。”谢允冉说,“老师,同学,甚至我父亲他们看我就像看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他们小心翼翼,保持距离,避免刺激我。他们害怕我。”
徐弱熙理解这种感觉。她也经历过类似的待遇——在母亲去世后,同学们看她就像看一个易碎的瓷器,老师们对她过度关心,父亲对她过度保护。那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那种被贴上标签的感觉,确实令人窒息。
“我不怕你。”她说,“因为我知道你的本质。我知道你善良,你聪明,你只是在应对你无法控制的创伤。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需要被害怕的理由。”
谢允冉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感激,困惑,也许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依赖。
“你很特别。”他最终说。
“我只是理解。”徐弱熙说。
“不,不只是理解。”谢允冉摇头,“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成病人,不把我当成可怜虫,不把我当成危险物品的人。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成人看待的人。”
这句话如此简单,但又如此深刻。把人当成人看待——这本该是最基本的事,但在谢允冉的世界里,却成了罕见的奢侈品。
徐弱熙感到一阵心酸。她想起了自己在顾迟家的处境——在那里,她也很少被当成人看待。更多的时候,她是一个责任,一个麻烦,一个需要管理和控制的变量。
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共鸣所在。他们都渴望被当成人看待,渴望被理解而不是被定义,渴望被接受而不是被容忍。
“我们是同类。”徐弱熙轻声说。
谢允冉点点头。“是的。同类。”
阳光继续移动,教室里的光影发生了变化。远处传来午休结束的钟声,提醒他们时间在流逝。
“我该回去了。”徐弱熙说,“晚上家里有客人。”
“嗯。”谢允冉站起身,“我也该走了。”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沿着安静的走廊下楼。周末的教学楼空荡荡的,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走到校门口时,谢允冉突然说:“下周我们能继续这样吗?”
“继续什么?”
“午休后的时间。”他说,“不需要每天,但偶尔。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请求,充满了不确定和试探。徐弱熙知道答应这个请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多的承诺,更多的责任,也可能意味着更多的麻烦,如果顾迟发现的话。
但她还是点头了。“好。偶尔。”
谢允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微笑——不是嘴角轻微上扬的那种,而是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