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暴君的过去:揭开伤疤的那一刻 卡卡不秋秋
文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来:“沈大人,在下给你讲一个故事。”
十年前,有一个读书人,考了三次科举都没中。第四次终于中了,被分到了北疆做一个小吏。他不想来,但不得不来。来了之后他发现,边关的日子虽然苦,但这里的人简单。士兵们不会勾心斗角,他们只关心三件事:吃饱、穿暖、活着回家。
这个读书人在北疆待了三年,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了一个能在马背上吃肉干的糙汉。三年后朝廷调他回京,他拒绝了。他选择留在北疆,做赵恒的军师。这个人,就是周文自己。
“在下不是忠臣,不是奸臣。在下只是一个想活着的人。想活着,就得看清楚局势。太后要废陛下,李崇要保太后,赵将军夹在中间,谁都不敢信。他手里有五万兵马,是他保命的筹码。太后要拉拢他,陛下也要拉拢他。他不站队,是因为他不敢站。站错了,五万条命就没了。”
沈渡看着周文,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他不是两面的间谍,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在夹缝中求生的人。他给萧衍写密信,不是为了告发赵恒,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管最后谁赢了,他都有一张保命符。密信是保命符,跟赵恒解释是保命符,现在跟沈渡说这番话也是保命符。
“周先生,我不会跟赵将军说那封信的事。”
周文愣了一下。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沈渡看着他。
“沈大人请说。”
“赵将军那边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文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帐帘处停下来回头看了沈渡一眼:“沈大人,在下在边关待了十年,见过很多人来来往往。你是第一个让在下觉得,也许这个朝廷还有救。”
帐帘落下来,周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沈渡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封还没写完的信,不知道该写什么。
窗外风呼呼地吹,帐篷哗啦哗啦地响。他想起萧衍在月光下笑着说的那句话“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
又想起太后说的那句话“皇帝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还想起福安说的那句话“陛下今天笑了好几次,都是因为沈大人。”
沈渡低下头,在信纸上写下了最后几个字:“陛下,臣想你了。”
写完了,他才发现写了这五个字。看着那五个字愣了好一会儿,想把纸撕了重写,但手顿住了。这是实话,他确实想萧衍了。想他批折子时皱着的眉头,想他喝药时苦得整张脸皱在一起,想他站在太和殿门口说“朕带你回去”。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没有重写。
第二天一早沈渡启程回京。赵恒送到营门口,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沈渡面前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赵恒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像砂纸一样刮着沈渡的掌心。
“沈大人,本将军等你消息。”
沈渡翻身上马策马南行。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赵恒还站在营门口,身后的士兵排成两列目送他们离去。那面写着“赵”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沈渡把脸转回去,双腿一夹马腹,马小跑了起来。快到建康城的时候,沈渡收到了萧衍的回信,是快马送来的,三天时间从建康到北疆又回来。信封上只有两个字“沈渡”,沈渡拆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就一句话。
“朕每天都在按时吃饭。”
没有“朕也想你”,没有“速归”,没有任何多余的字。但沈渡看着这句话,鼻子酸了一下,萧衍在告诉他,你放心,我知道你在意什么,我在做。
他笑着把信折好放进怀里,跟那道圣旨和铜令牌放在一起。三样东西贴着他的胸口,硬邦邦的。
建康城的城门在望了。秋日的阳光把整座城镀了一层金,城墙上的“建康”两个大字在沈渡眼前越来越近。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