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同心锁从未同心…… 梅燃
回忆的声音一缕缕充入脑海,字字清晰。
原来她那时心想的是这。
勿、复、相、思。
那么,就这样吧。
荀野坐在桥上,冰冷的袖管饱蘸雨水,垂入桥下仿佛无底的深渊里。
锦书,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回忆拉扯到现实,荀野将手心的另一枚同心锁翻开。
露出杭锦书亲手刻出的字样。
当初他们游览月夕桥,荀野曾满脸期待的红光,兴奋的不安,留下了他的愿望。
杭锦书知道他写的“生生世世”,那晚他想要看她刻的字,杭锦书捂住了。
当她看到荀野满目诚心地期盼与她永远在一起,她不忍给他看,她写下的是字字绝情诛心之语。
现在荀野把这枚同心锁放到了她的面前。
早知如此,当日就应该拆穿了给他看的,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里。
杭锦书说不出话来。
荀野把这两枚同心锁从桥上摘下来,寓意不言而喻。
他决定不再希求与她永结同心。
荀野自嘲一笑,“锦书。你看。”
两枚一模一样的同心锁,两个截然不同的愿望。
“同心锁,其实从未同心。”
杭锦书的齿尖抵住了柔软的舌,磨得刺痛不已,眼眶也泛起涩意。
她听到荀野说这句话,心疼得像是匕首在绞,胸口闷闷的,气都几乎上不来。
酸涩的眼眶酝酿出湿意,在这万家灯火宛如白昼的除夕夜晚,她的清眸漫过透亮的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荀野。
过了很久,她才几乎有勇气问:“荀野,你要还我的是这个吗?”
荀野沉默着,片息后扯了下唇角道:“这种东西要来何用。”
他一扬手,将那两枚同心锁都扔进了桥下的沟渠里。
水波飐滟,“咕咚”一声后将其吞没。
“没有了。”
荀野的话让杭锦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攫着,再也不敢心存妄念。
荀野不会再喜欢她了。
在被她一次又一次拒绝、一次又一次辜负之后,他终于决定回头了。
她忽视了,人心总是肉长的,没有永远用不竭的力气,也没有永远唱独角的人。
月夕桥上远眺城楼,火树银花升上霄汉,在夜色当中訇然崩裂,炸成一团团新年的喜气,在长安人的惊呼声中,飘散如雨下。
年味在鞭纸里,在一呼一吸之间。
月夕桥上仍有络绎不绝的夫妇情人,挽臂同游。
恩爱戏谑的声音簌簌挥洒在耳畔。
“夫君,今年你陪我去看一看苏州的寒山寺吧?我还想看扬州的二十四桥。江山风物与长安很是不同,夫君你说了好多次了,今年带我去嘛。”
“这一胎定是个漂亮的女儿,像夫人一般美貌。”
“都说月夕桥上的同心锁有名,灵验,夫君我们也去挂一双?”
“我们去找那个算命卜卦的老先生,去年让他卜了一卦,他煞有介事地说我今年会走桃花运,娶到一位兰心蕙性的夫人,还真让他料中了,走,我们去给他打点赏钱。咦,他今晚怎么不支摊儿?”
恩爱团圆的声音,犹如呼啸的朔风般从身旁刮过。
杭锦书看向水波渐平的河面,心凉地咬住了嘴唇,回眸看向荀野,“不是同心锁,殿下说的物事,又是什么物事?”
逼着自己口吻生硬,方能不被他听出异样,不想输,这个时候,她应该强颜欢笑,展示落落大方的气度和落子无悔的从容。
可这真的很难做到。
荀野不再喜欢她,不再在意她,原来这对杭锦书而言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
荀野低下眸,从袖中取出了一把短剑。
短剑是西域样式,非中原所属。
上面用翠蓝的宝石点缀着剑鞘,蜿蜒的古朴象形纹理,似是古藤、器皿、蝴蝶和山川水纹,种种精美绝伦的纹饰堆叠在一处,共同铸造了荀野手中的这把短剑。
杭锦书一怔,她道:“这不是我的。”
她从来没有这把短剑。
如果荀野要还的是它的话,一定是弄错了。
荀野却对她道:“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珍贵的遗物。”
他握住杭锦书的手腕,将短剑抵入她的手心,冰凉的凹凸不平的纹理贴向手心,杭锦书的手微微战栗,她抬起清眸,错愕地望向荀野。
对方缓慢地扣住了她的手指,带有一种温柔的胁迫,逼她必须接受这把短剑一般,逼着杭锦书五指紧扣,合握住剑鞘。
“这是你母亲的……”
你怎能随便给别人?
杭锦书错愕地看向荀野。
荀野哂然轻笑,俯瞰的目光落在杭锦书皎洁无暇的脸颊上,絮絮地说:“她临死前一句话也没留给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他们温古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