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一纸休书  梅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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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浩然之气,杭锦书心头一诧,她下车来,缓缓步入园内,有仆婢上来引路,杭锦书一眼识得,这是父亲院中的韩氏。

韩氏是杭锦书幼年时期的教引嬷嬷,但她素来只听从父亲之命行事,她现身此处,难道是——伯父与父亲提前到了长安?

杭锦书心头微微一跳,便听到指引的韩氏叹息道:“娘子,家主已经知道了。”

她与荀野和离才不过两个时辰,家主便收到了消息,不难猜出是陛下知会的,杭锦书本以为还要再过一夜才需要面临此等困境,还以为自己有时间可以思考对策。

不曾想眼下便是山雨欲来,她只好硬着头皮随韩氏到正堂。

柳荫夏深,蝉鸣凄切,穿过板正笔直的阔道,踏上青砖,往正堂上去,屋内早有一干人等都在等候,个个神情紧绷,对她的到来瞋目而视。

对杭氏来说,她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所以杭锦书自知有罪,不问情由入内之后便跪下拜见,杭况上前来,重重地,劈手便是一记掌掴,直将杭锦书甩在地面。

她身子单薄,像一叶杨花飞絮,无骨也无依从,被狂风扫落在地。肩胛骨撞向坚硬的砖石地面,几乎同时传来剧烈的疼痛,难捱得让她紧紧闭上了眼,痛苦中汗水涔涔地从额间汇聚流下。

除了孙夫人扑上来抱住了杭锦书,一家人,犹如置身事外般,冷冷盯着杭锦书被处置。

杭况怒不可遏:“鼠目之人,难当大任。”

他不理解,荀家坐了君位,这婚事成了天大的福分,杭锦书竟如此不知餍足,背着家主胆敢与太子和离,如让杭氏失去了太子这一条臂助,将来拿什么能填补得上?

“伯父劝告于你,你父也再三对你苦口婆心,你是何处不满,难道是对家族厌倦,欲脱离门户不成?”

要是能脱离门户,倒也算是不错。

她生在杭家,养在杭氏,一生荣华都由杭氏赐予,但她也用了自己的身体,出卖自己的灵魂,还报了杭氏起复的机会,算还了这恩罢!

杭锦书倔强不屈地从

地上爬起来,再也不跪。

忍住肩胛骨传来的剧痛,环视堂上作壁上观的诸人,心里气极,于是口不择言:“与太子和离,是我的主意,但我不觉有错。婚姻不可擅主,人就不可独立,人不可自立,便只能愚昧、依附、苟且,伯父若是不忿我今日这番行径,就将杭锦书逐出杭氏,我便饿死街巷之中,狗彘食我,我也不悔!”

“你还犟!”

杭况见她还不知悔改,气得又扬起了巴掌。

杭锦书却不坐以待毙,飘飘然后退了两步,让家主的这一记雷霆之怒扑了一空。

没有打中,杭况火冒三丈,负手向杭纬道:“你的好女儿!”

杭纬脸上讪讪,被一家子盯着,愈发显出颜面无光的窘迫。

孙夫人当真失望透顶:“我说够了。”

她抱着女儿,咬牙切齿地向杭纬道:“三年前,你们要联姻,从杭家选中我的女儿,逼着她千里迢迢地嫁去北境。那时候,你们谁能保证荀家今日就能得天下,要都知道有这好事,你们大房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去,偏拿我受了伤,挨了病,连伤都还没好痊的女儿去做你们的盾!她忍了这几年,为你们赚来了荣华富贵,赚来了官运亨通,你们还嫌不知足,还要让她一个女流,为你们杭氏称量皮肉、豁干心血去卖、去死不成?”

堂上诸人寂寂,莫有一词回应。

唯独杭昭节挺直了腰板,语气朗朗:“二叔母这话不对。当年我是年纪小,若是有二姊姊这么大,能联姻去,我身为长房嫡女,为了杭氏求存自是当仁不让。”

孙夫人狠狠地啐了一口,斥其虚伪,虚伪至极:“你不过是见你姐夫发达了,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这般见不得光,就藏起来好了,何必拿出来说道现眼!”

杭昭节也不肯退让,两下里就要吵嚷起来,最后是杭况一摆衣袖,平息争端。

“够了。”

家主之威尚在,彼此都息鼓罢斗。

杭况皱眉道:“将二娘子关进静堂,锁起来,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准允,谁也不得探视,更不得放她出来!”

孙夫人欲上前辩驳,被杭锦书拉住了衣袖,她调转视线,看到女儿轻轻地冲她摇头,孙夫人忍住了。

杭锦书希望母亲强势,拼杀,但她希望母亲是为了自己而拼杀,而不是为了女儿去与整个杭氏作对。

至于她的父亲,是万不可能出头的,她看也没看一眼他。

杭锦书自己做的决定,应该由她吞下苦果,只是禁足面壁而已,于她而言,从少艾时起便如同家常便饭,不过是嫁了荀野这三年没有尝过而已。

如今再去静堂,倒也习惯。

只是肩胛骨仍然隐隐作痛,她摸着自己的骨头,皱起眉梢,细步入了静堂。

门窗阖上,从外头上了封条与锁头,室内便暗沉无光,只有点燃一排蜡烛,能将静室照出斑斑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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