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季宇
等。
晚清革命党起义多数依靠军队和会党,而且多数是仓促上阵,缺乏严密的组织性和纪律性。这种起义成功的概率很小,包括孙中山、黄兴发动的多次起义都概莫能外。徐锡麟发动的这次起义也是如此,而且直到起义即将发动时,计划还在一变再变。更为糟糕的是,他在起义的指挥上缺乏周密的部署,只依靠少数人,且大而化之、粗率之处甚多,这也是导致起义最后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巡警学堂毕业典礼原定于1907年7月8日举行,这比徐锡麟与秋瑾事先约定的7月6日起义时间推迟了两天,但徐锡麟认为晚几天不是问题,况且事已至此,只能如此。
7月5日,徐锡麟将请帖送至巡抚衙门。不巧的是,7月8日这一天,恩铭已有安排。原来这一天是他的总文案张次山老母七旬寿辰,他要前往祝寿。张次山是恩铭的亲信幕僚,两人为结拜兄弟,关系甚洽。恩铭对张母素执晚辈礼,逢此大寿必躬亲叩贺。于是,恩铭提出将巡警学堂的毕业典礼提前两天,至7月6日举行。虽然这与徐锡麟和秋瑾原先约定的起义时间合拍,但却打乱了徐锡麟制定的计划。因为提前两天,便意味着举事将在次日进行,这显然过于仓促,不仅给起义准备带来了困难,而且原定的响应也来不及发动。徐锡麟试图说服恩铭改变主意,他向恩铭报告说,提前举行,为期太促,恐不及准备,希望仍按原定日程进行。可恩铭却不同意,他传学堂收支委员顾松询问,顾的回答却与徐锡麟相反。他说各事早已安排齐备,完全可以提前举行。这一来,徐锡麟只好接受恩铭的意见,将巡警学堂的毕业典礼提前至第二天举行。
据跟随徐锡麟发难的巡警学堂学生凌孔彰回忆,徐锡麟在安庆地区的起义原有周密的计划。当时安徽巡警学堂的学生分甲、乙两班,每班招收学生二百人,训练三个月为一期,甲班毕业后再开始乙班训练。徐锡麟原计划在甲班学生毕业后,把这批毕业生分配至各军警机关工作,开展秘密活动,等乙班学生毕业后再利用毕业典礼机会发难。没曾想叶仰高叛变打乱了计划。现在,由于恩铭临时改变典礼时间,使举事时间再一次提前,这又一次打乱了徐锡麟的部署。
尽管如此,徐锡麟仍然决定干下去。回去后,他紧急召集骨干在安庆对江大渡口附近的芦苇丛中开会,布置起义任务。由于临时改期,原先约好的同志一时无法联络,而有些同志由于关系尚浅,不便告知,真正能够召集的人十分有限。据凌孔彰回忆说,参加这次会议的还有新军六十一标的部分军官。这一说法得到了时在安庆新军中当兵的杨士道的印证。杨在回忆中说,徐锡麟举事时,“事前与新军中革命党人本有联系,因为临时改期,新军来不及响应,以致失败”。好在这一天,陈伯平和马宗汉从上海抵达了安庆。尽管时间紧迫,事情仓促,但与会同志们的情绪依然很振奋。会上,众人一起喝了鸡血酒,并对天盟誓,纷纷表示要义无反顾,献身革命,同心同德,永不背叛。
之后,徐锡麟返回学堂召集少数学生讲话。这些学生大多是徐锡麟平时秘密联络的一些拥护革命的学生,其中包括凌孔彰。徐的讲话大意是,明天是本会办带领同学起义救国之日,师生都要同心协力,患难与共。同学有难,本会办当披发缨冠而救,本会办有难,诸同学也应披发缨冠而救。可以说,这次讲话是举事前的一次小范围的动员。可惜的是,徐锡麟讲得并不明白,而且他满口浙江土话,许多学生也没有全部听懂。
是日晚上,徐锡麟和陈伯平、马宗汉一起度过了一个紧张而忙碌的不眠之夜。陈伯平连夜起草了《光复军告示》,历数清政府种种罪恶,号召人们“誓扫妖氛,图共和之幸福”。徐锡麟审定了文告,并拟出了几条“杀律”。其中有“遇满人者杀”“遇汉奸者杀”等。最后,他取出五支手枪分发给陈、马二人。据马宗汉供词称,那枪“约六七寸长,每枪装子(弹)五粒,陈伯平拿一支枪,将子(弹)安放好,递给我藏在身上,又将枪子一盒(给我),其余四支枪是徐锡麟、陈伯平分带身上”。
忙完这一切之后,夜色已深。徐锡麟返回学堂宿舍,陈伯平与马宗汉则住在徐锡麟公馆。次日一大早,徐锡麟身着警察制服,短装革靴,召集全体学生集合,并发表演说。集合的时间是6日清晨5时,徐锡麟吹哨召集全体学生至雨操场集合。所谓雨操场,是用瓦在操场上盖的一个棚子,阴雨天仍可照常出操。学生集合后,徐锡麟做了一个简短的演说。在演说中,他说:“我此次来安庆,专为救国,并非为功名富贵到此,诸位也总不要忘救国二字,行止坐卧都不可忘,如忘救国,便不成人格。”
徐锡麟反复讲了很长时间,言辞慷慨激昂,学生们听了为之动容,但却不得要领,不知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嗣后,徐锡麟又说:“我自到校以来,时间不长,但与诸君相处,感情可谓和洽。我对救国二字,不敢自处于安全之地位,故有特别意见,再有特别办法,拟从今日实行,诸君当谅我心,务请量力而行帮助我。这是我对诸君子的仰望啊!”
徐锡麟说完便宣布解散。实际上,他的演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