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章宪法
特殊工作。
汪文言就这样来到京师,投奔到太监王安门下,并与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过从甚密。汪文言用计离间齐、楚、浙三党,从此东林党一党独大。因脑子好使,颇有能耐,汪文言得到东林党魁、内阁首辅叶向高的赏识,官至中书舍人,完成了身份转变,汪文言从此高调游走官场。
从一个有“前科”的平民,一步一花钱,汪文言挤进了东林党的核心层,这钱该花的地方也实在太多。只花钱,不进钱,又清正又廉洁,鬼才相信他家里有那么多钱。
魏忠贤曾经抓过汪文言一次,并非因为魏党与东林党间的“党争”,而是涉及银子。汪文言被抓,问题性质不是太严重,东林党又没有理由袖手旁观,魏忠贤只好将汪文言放了。这一次,又是因为银子,魏忠贤将汪文言逮个正着。
这是一桩惊天大案,汪文言自己坠入万劫不复之渊,也让好友左光斗等大祸临头……
十、银子
早在天启二年(1622年),“广宁失陷案”即惊动朝野。广宁失陷,是天启年间明朝与后金(满清)军事对抗中最严重的事件,明朝因广宁失陷而尽失辽西,与后金对抗的战略优势开始丧失。
广宁失陷同样是一起责任事件,时任辽东经略熊廷弼,与广宁巡抚王化贞不和,二人在军事部署、战守之策上分歧严重,导致广宁失守。广宁巡抚王化贞不习军事,对广宁失陷负有主要责任,故天启二年二月,王化贞被逮捕,熊廷弼罢官听候查考。
王化贞,东林党首叶向高弟子,广宁失陷后又贿赂魏忠贤,从而得到东林党与阉党的双重袒护。熊廷弼,湖广江夏人。熊廷弼人脉交往复杂,为楚党,曾获东林党最直接的对头江西党支持,又与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党人关系密切,传言杨涟弹劾魏忠贤的奏疏即出自熊廷弼之手,故又为东林党的死敌魏忠贤所恨。
“广宁失陷案”初期的处理结果,王化贞负主责,熊廷弼负次责,应是客观、公允。但朋党背后复杂的争斗,使“广宁失陷案”的处理迅速走偏,熊廷弼成为不二的“替罪羊”,为王化贞背锅——天启五年八月,熊廷弼以“失陷广宁罪”被杀,并传首九边。王化贞则免于一死,重罪轻判为斩候决,直到崇祯朝重理旧案,崇祯五年(1632年)才被处以死刑。
广宁失陷后,熊廷弼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多方交通运作以图减罪。替熊廷弼私下交通打理的人,主要是汪文言。熊廷弼提供给汪文言的贿金,是个天文数字。御史弹劾熊廷弼侵盗军费十七万两,御史刘徽弹劾熊廷弼家财百万。熊廷弼贪污空穴来风,但违法事实被阉党极力夸大,造成事后无法追赃。
汪文言替熊廷弼消灾,难度颇大,因为熊廷弼罪轻即意味着王化贞罪重,这在东林党内部肯定行不通。汪文言铤而走险,竟然让人找魏忠贤帮忙,并许诺重金。魏忠贤这一查,汪文言又一次浮出水面。
天启五年(1625年),魏忠贤将汪文言下镇抚司诏狱,魏党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对汪文言严刑拷打,熊廷弼贿赂案几乎真相大白。
熊廷弼为自保,行贿的对象也很复杂,事涉魏党、东林党等。熊廷弼不仅行贿,而且贪污,主要事涉其辽东任上,负责辽东边事中的官员以东林党居多,魏忠贤欲借“贪污辽东军饷”一事,彻底消灭东林党的残余力量。在魏党编造的汪文言狱中供述中,“东林六君子”杨涟、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六人的受贿数目是:顾大章四万两,杨涟、左光斗各两万两,袁化中、周朝瑞各一万两,魏大中三千三百两。但汪文言临死前,曾极力否认杨涟受贿。
以汪文言为契机,“广宁失陷案”衍生出“熊廷弼行贿案”,又因“熊廷弼行贿案”延伸出“左光斗受贿案”。传说中的“银子”,将会成为怎样的一把利刃?
十一、挖坑
天启五年三月,左光斗因受贿罪被锦衣卫逮捕。左光斗对事态的估计似乎有点乐观,缇骑到桐城缉拿左光斗时,父老乡亲觉得这一次左大人太危险,志愿组成“护卫队”,以确保左大人的人身安全。左光斗一挥手,笑着说:都回去吧,没事,没事!
左光斗向缇骑提出的要求是,在桐城境内不要囚枷。面子,形象,左光斗是一个特别珍惜声誉的人。
但是,左光斗的家人哭作一团。其实,哭是对的。左光斗入罪,办案人员是锦衣卫缇骑,锦衣卫是明朝最厉害的一把宰牛刀,杀鸡宰羊的事是犯不着使用的。左家人从锦衣卫缇骑身上,看出了恐怖。
锦衣卫,全称“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本是皇帝侍卫的军事机构。皇帝的安危至高无上,所以需要锦衣卫这么个特权部门。其特权,大凡人们听说过的它都具有:锦衣卫掌管刑狱,有巡察缉捕之权,下设镇抚司,从事侦察、逮捕、审问活动,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而最大的特权,是怎么捉人,捉进去之后怎么收拾,不必公开,司法部门也管不着。如果不小心弄出人命,告诉亲属一声过来料理后事,也就结了。
说好的“受贿案”,怎么惊动了锦衣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