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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投,惺惺相惜。程敏政看到唐寅的文章,大为赞赏,一高兴还将唐寅请到家中。从此,唐寅与程敏政有了密切交往,唐寅无疑就是程敏政的门生。

唐寅与程敏政之间的交往,有着文人交流切磋的属性,但二人的资历远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师生的属性更中肯一些。唐寅对程敏政同样非常崇拜,作为一个才华横溢的青年学子,目空无人在所难免,但程敏政以其真才实学征服了唐寅。程敏政有一篇文章写得非常精彩,唐寅找其索要,程敏政痛快地抄给了他,唐寅郑重地送给程敏政一个金币,算作“润笔”。

从唐寅与程敏政的个性看,这种“付费阅读”并不带有贿赂的性质。唐寅付钱,是一种对师长知识产权的尊重;程敏政收钱,属于礼尚往来,他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也根本不缺这一个金币。

唐寅结识程敏政,对自己的仕途进步显然是有益的。这种未来前景的鼓舞,更使唐寅摆脱了家庭灾难留下的阴影。在这期间,唐寅也重新娶妻,开始了正常的生活。美好的明天,又在向唐寅招手……

二、飞来横祸

弘治十二年(1499年),唐寅赴京参加会试。作为乡试的“解元”,会试能进士及第应该是正常的。文化发达地区全省第一的考生,如果在全国统考中名落孙山,反而有点意外。

与唐寅一道进京应试的,还有两位同乡朋友:一个是徐经,另一个是都穆。徐经与都穆,同样很有才华。其中的徐经,家里还特别有钱。

明代的会试,制度相当健全。会试之前,主考官究竟是谁除了皇帝与礼部尚书,主考官本人也不曾知道,更别说普通的社会人士。但这一年会试的主考官,恰恰是程敏政与李东阳。李东阳与程敏政一样,是个饱学之士,当年参加殿试,名列二甲领袖缙绅”。遇上这样的主考官,只能说唐寅的运气有点好。

两个考官学问太大,对考生来说则完全是一件可怕的事。以他们的学问,随便一道题,肯定都要折磨死一批考生。会试要进行三场,第三场是“策问”。这一场的试卷刚发下来,整个考场就炸锅了!

炸锅的原因,是大家根本看不懂题目。题意都看不懂,下笔还不靠蒙?《会试策问》的第三道题为程敏政所出,原题是这样的:

“问:学者于前贤之所造诣,非问之审、辨之明,则无所据以得师而归宿之地矣。试举其大者言之:有讲道于西,与程子相望而兴者,或谓其似伯夷;有载道而南,得程子相传之的者,或谓其似展季;有致力于存心养性,专师孟子,或疑其出于禅;有从事于《小学》《大学》,私淑朱子者,或疑其出于老。夫此四公,皆所谓豪杰之士,旷世而见者。其造道之地乃不一如此,后学亦徒因古人之成说,谓其尔然。真知其似伯夷、似展季、疑于禅、疑于老者,果何在耶?请极论之,以观平日之所当究心者。”

题中“旷世而见”的四位“豪杰之士”是谁?只有程敏政知道是宋代的张载、杨时、陆九渊和元代的许衡。但作为考生,要知道这个答案,除非将汉代到元代的“中国思想史”通读一遍,并且熟知这四位的专著。否则,只有开启想象功能,撞撞自己的运气。

但较真起来,程敏政的这道题,又没有超出明朝“考试大纲”的范围。因为那四位,都是理学名家。所以,答不上题,只能怨自己读书少,不能怪老师出题刁。

但走出考场的考生,骂自己不用功的历来就少。考砸的考生,从来都习惯归罪于试题雷人。与众考生满面悲愤不同的是,竟有两个考生笑逐颜开。这两人,一个是唐寅,另一个便是徐经。

从《明史·程敏政传》看,唐寅与徐经考前曾在一起“预作文”,也就是模拟考试。恰恰有一次模拟考试,出现了奇迹:“预作文与试题合”。这种巧合概率当然很小,但中“六合彩”的事毕竟是有的。这到底是唐寅与徐经的运气,还是程敏政涉嫌“鬻题”?应该是前者,因为“预作文”完全与程敏政无关。

唐寅与徐经走出考场,看到同年们个个苦着脸,居然觉得不可思议。别人说太难,他们说太易,并且大肆炫耀自己猜中了考题。正常的情理,一个向人买题的人,通常都会装作没考好。故意向人卖弄,那就是智商有点问题。而唐寅与徐经,显然属于智商发达的人。

如果唐寅与徐经的智商出现短路,程敏政的智商肯定正常。想出这么冷僻的题目折磨考生,程敏政显得自鸣得意。评卷时,程敏政发现很多考卷牛头不对马嘴,动作夸张地讥讽举子不用功。当发现有两张试卷答题贴切,文辞优雅,程敏政又开始卖弄自己“神算子”的奇功:这两张卷子,肯定是唐寅和徐经的!

其实,作为考官的程敏政,这是在猜想,因为评卷人员拿到的试卷,考生信息是弥封的,试卷上的字迹也是统一誊录的。如果自己做了亏心事,打死他也不会这么说的。

重要的一场考试,众人考砸,唯有唐寅、徐经猜中“标准答案”,唐寅又是乡试第一,其会试第一的概率越来越大了。唐寅的兴奋难以言表,另一个人的郁闷便理所当然。这个人,当然是都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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