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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大败袁绍于官渡,颇觉豪壮,又值暮春三月,草木俱佳,暖风如薰,大河两岸花色迷离,遂携荀彧、程昱、荀攸、郭嘉、王朗、华歆、贾诩等大集河岸,赏春饮酒。酒至半酣,曹操感慨万千,渐而逸兴大生,于是对酒作歌:

大河悠悠

泥沙俱流

一去千里

旷荡难收

大河澹澹

云水相连

强虏远遁

杀气依然

大河盈盈

清浊难分

伸手欲挽

危惧顿生

大河茫茫

我心飘荡

畏途漫漫

我归何方

曹操歌罢,唏嘘不已,似乎不胜悲凉。

荀彧道,明公大破袁绍,群雄震动,正当大展宏图,以酬壮志,何故感慨?

曹操指流水,黯然道,君不见大河东注,一泻千里,虽巨浪拍天,终不复回。人生与流水何异,无论英雄肖小,终将归于黄土;百年之后,谁知今日人物!

荀彧等大受感染,俱不言,伫立岸边,看流水远去。不觉,水雾渐生,氤氤氲氲,飘飘摇摇,弥散不息;继而雾锁两岸,风物渐隐,令人惘然,似不知身在何处。

荀彧等正觉人生渺茫,如在迷雾之中,忽听曹操大笑道,既为黄河水,何惜付东流!

言毕,转身而去,一如常态。

是日,曹操召群僚,议进退。曹操道,今袁绍新败,一时难以复振,卿等以为我当如何?

郭嘉道,我以为宜图荆州。荆州乃南北要地,若不为明公所据,必成大患。刘表久有异志,每每阳奉阴违,示弱于外,图强于内,他日必有所举。况刘备新附,必狼狈为奸,更宜早除。明公新败袁绍,兵锋正锐,若以得胜之师攻之,必能一举奏捷。荆州既克,南北之间再无阻碍,进可达江东,退可扼江汉。如此,料不出数年,群雄必扫荡一空。汉室既兴,太平复现,明公当再无旦夕之忧,其威重德高,可谓空前绝后,虽周公不及也!

曹操道,刘表非寇盗,奉天子诏令为牧守;又非不臣,每每听命朝廷,岂能讨伐。

郭嘉道,刘表为人奸险,首鼠两端,曾暗结李傕、郭汜,又转依袁绍,岂非不臣。荆州南控零、桂,北据汉川,辖地千里,带甲十万,实为屏障;欲定东南,必首夺荆州。

曹操笑道,此言差矣。荆州虽为重地,刘表实为俗子,何足为虑!况刘备以英雄自居,此去荆州,必有所图。与其举众攻击,不如坐看二人相争。袁绍虽受重创,然根基犹在,若不乘胜追击,他日必死灰复燃。所谓除恶务尽,我以为当穷追袁绍,以绝后患。

荀彧道,明公所言极是。若此时伐刘表,袁绍或尽收余众,断大军后路,趁机再攻许昌,以图天子;如此,则前有虎狼,后有熊罴,明公必进退两难。袁绍若挟天子,必诬明公为匪盗,召天下英雄起而攻之,岂不前功尽弃!

曹操笑道,荀文若洞悉全局,颇知轻重。我将亲率诸将,进击袁绍!

于是,曹操以荀攸为谋主,率张郃、于禁等,举三万大军,欲追袁绍。

临行之际,程昱劝曹操道,明公麾下良将如云,何必命张郃战旧主;张郃所以降,实因迫不得已,况其妻室家小俱在冀州,若袁绍以此要挟,使张郃为内应,岂不反为其害?

曹操道,张郃久随袁绍,尽知情形,况其新来,必急于建功,何不用?

程昱道,沮授宁求一死,以保家人;张郃虽有心投靠,宁不投鼠忌器。况明公所率,多为袁绍旧部,若张郃临阵倒戈,岂不凶险?

曹操道,卿勿忧,我爱张郃勇决,必以此行收张郃之心。

荀彧亦觉不妥,说曹操道,我知张郃曾随冀州牧韩馥讨黄巾,韩馥为袁绍所败,张郃又转投袁绍,今又投明公,如此轻于去就,足见非君子。明公应有所疑。

曹操道,张郃乃虎将,而韩馥、袁绍俱非明主,岂能以此疑之。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若待之以仁,张郃宁不报之以义。

曹操不听劝告,举众出官渡,追袁绍。

袁绍领残余大败而走,欲往仓亭与次子袁熙合。袁熙知袁绍仓皇而来,大惊,忙率将军居良等,出仓亭迎候。袁熙、居良极尽安抚,又命将士坚壁深垒,以防曹军追击。

袁绍休整数日,惊魂稍定,命袁熙、居良四处招纳溃兵,渐获残余一万,遂与仓亭守军合,共有三万余众,欲暂屯于此,以思进退。正此时,忽知曹操率张郃、于禁等,领三万精甲大举而来。

袁熙、居良俱请袁绍回冀州,袁绍不听,大骂张郃,欲凭仓亭之固,败曹操,斩张郃,以解心头之恨。

居良说袁绍道,我与张郃曾共事韩馥,颇知为人。张郃所以投曹操,实因全军覆没之际,上下猜疑之间,迫不得已。况其妻室家小俱在冀州,必大为忌惮,岂能为曹操所用。此两可之际,张郃犹如双刃利剑,既能伤明公,又能伤曹操。我愿拜会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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