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6/25) 刘甚甫
拒不归还,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欲请二人饮酒,趁机杀之,夺先君部属。若袁术追问,可领兵另走。卿等以为如何?
吕范道,不可。吴景乃母舅,孙贲为族兄,卿若杀之,世人必以为卿唯利是图,薄情寡义,试问谁敢追随;恐杀吴景、孙贲之时,即旧部与卿绝情之时,岂能为之!
孙策大悟,朝吕范一揖道,我为怨恨所迷,杀气填胸,险铸大错,幸有子衡劝告。然我走投无路,当如何,望子衡教诲。
吕范道,吴景、孙贲既无意还旧部,又无处招募,若耽于此,唯蹉跎岁月,恐难有出头之日。依我愚见,可再往寿春见袁术,称若能讨还旧部千人,其意足矣。袁术所虑者,尽还乃父旧部,既有数万之众,谁肯轻与!母舅及族兄尚且不愿,何况袁术!若卿仅索要一千,袁术反能安心,不会拒绝。
孙策别无良策,遂纳其说,即领吕范、孙河往寿春,拜见袁术。
袁术冷笑道,卿所募如何?
孙策道,所募子弟五百,可惜尽丧祖郎之手。
袁术讥笑道,卿自言知武艺,识兵法,竟不敌山匪,足见非可用之才。我劝卿自此归家,断绝妄想;既母年迈,弟尚幼,俱需赡养,可事农耕,习商贾,以为生计之需。
吕范道,五百子弟忽遭夜袭,虽全军覆没,却力保军资无损;孙伯符凭一己之力,杀贼数百,应不输项羽之勇。丹阳官吏俱知此情,明公若疑,可询问。
袁术不再言此,转问孙策道,卿复来,何意?
孙策道,子弟已失,再难招募,我孤身一人,难为明公效力。故来此,望明公能予先君旧部一千,自此不再索要。
袁术不信,问孙策道,此言可真?
孙策道,君子之言,驷马难追。若它日再言及此,明公可将所予夺回,将我逐走,我当永不复来!
袁术大喜,击案道,既有此言,我即还兵一千,尔后再无此说!
于是,袁术以孙策为怀义校尉,嘱陈珪精选与孙坚有隙,或桀骜不驯者,凑足一千,予孙策。
孙策见所获俱非善良之辈,已知袁术用意,立誓大树威德,以收众人之心,于是大肆操练。某日晨,孙策先于士卒入校场,命吕范鸣号角。角声三遍,士卒懒散而来。孙策令列队,士卒相互笑闹,充耳不闻。孙策强忍忿恨,再令列队。士卒虽列队,却颇为参差,形如溃堤。孙策欲训诫,忽见主骑披衣趿鞋而来。
孙策大怒,斥主骑道,汝何故迟来?
主骑冷笑道,我等久经沙场,深知取胜之道,不屑儿戏!
孙策强忍,又问,我闻玉不琢不成器。士卒如璞玉,不加雕刻,何以临敌?
主骑不答,笑指一老卒道,我绝早闻鸟噪,不知何鸟,汝年高,必有知!
士卒哄然大笑。
孙策怒不可遏,亦指老卒,厉声喝道,我命汝缚此狂徒,重责三十,以正军纪!
老卒不动,余者大惊,笑声骤止。孙策忽近老卒,拽出,喝道,汝若不奉命,必与此人同罪!
老卒大惧,遂寻绳索,欲缚主骑。主骑指老卒骂道,老贼,竟敢缚我!
老卒又不敢举。孙策夺绳索,亲缚主骑,命孙河重责三十军棍。主骑不惧,大骂不息。孙河亦与主骑有旧,不肯痛打。孙策又夺军棍,猛击。主骑气焰顿失,未及三棍,已跪地求饶。孙策愈怒,大骂主骑道,狗贼,竟不禁棍棒!
士卒大为惊悚,俱不敢言。孙策毫不留情,打完三十军棍方止。主骑瘫于地,不能动。孙策命老卒扶其回营。
孙策复命士卒列队,士卒纷纷应命,以高低为序,颇为整齐。孙策严加训诫,命吕范主持操练。
孙策料主骑必逃归袁术,嘱吕范、孙河察其行迹,若有异动,即报知。
是夜,主骑潜出军营,往袁术营中疾走。孙策得知,命士卒尽出,各执火把,大张声势,四处追索。主骑大为惊惶,遁入马厩。孙策故作不察,仍搜罗不止。待夜半,孙策方领士卒入马厩,执主骑出。主骑欲求告,孙策一剑削其头颅,径往袁术营中禀报。
袁术正与陈珪饮酒,忽见孙策手执人头而来,大惊,正欲询问,孙策掷人头于地,一揖道,我受明公厚恩,得先君旧部一千,不料人人倨傲,不守军法,不听军令。我于校场点兵,主骑无故迟来,我稍加责问,主骑竟破口大骂。我为正军纪,按律责罚,主骑竟寅夜出逃,被我捕获。我欲执主骑见明公,主骑竟拔剑猛刺。我不得已,斩其头,特来请罪!
袁术见孙策佩利剑,杀气如炽,心惊不已;又恐奸计败露,不能自圆其说,于是笑道,军人叛逃,将帅共恨;此人死有余辜,卿何罪之有!
孙策道,明公深明大义,令人感佩!我必誓死追随,不负明公厚望!
言毕,告辞。待孙策退走,陈珪说袁术道,孙策行事果敢,手段迅捷,远出孙坚之上,明公应严加防范,不可轻视。
袁术笑道,孙策英勇,我之幸也;今日能驯顽徒,他日必为虎将。我若施以恩惠,何愁不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