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6/23) 刘甚甫
(6/23)
吴景怨恨稍解,遂大宴族人,以示庆贺。
席间,有长辈问孙坚道,人言许昌父子俱非凡人,或呼风唤雨,或撒豆成兵,未知是否?
孙坚大笑道,若如此,许昌父子何至灭亡!
族人唏嘘不已。有人不禁叹道,许昌父子虽覆灭,然人心已乱,恐再难安守本份。
吴景道,确乎如此,大灾之后,钱塘丝织颇为冷清,所售不及往年二成。
孙坚说吴景道,今灾祸不绝,人心不古,料不出数年,天下必大乱。所谓英雄出乱世,我等既逢其时,何必图小利!卿素怀壮志,英姿飒爽,应有作为。我若能与卿携手共进,岂不畅快!
吴景大喜道,若卿不弃,必有此日!
既隔阂尽释,无不欢喜。孙坚与吴氏小住数日,遂辞别吴景及族人,仍往盐渎。
盐渎东临碧海,西接扬州,北压灌河,自古以煮海取盐为获利之道,其富庶远非它处可比,以盐致富者难以尽数。自秦汉以来,盐渎商贾云集,舟船往来不绝,其繁华仅逊洛阳。
孙坚携吴氏入盐渎,先赁房,待安顿毕,即赴县衙履任。新任县令竟是周异,二人意外重逢,喜出望外。
周异为州郡所举,初为洛阳令,颇能治理;因盐渎繁华,鱼龙混杂,朝廷以此为患,遂改周异为盐渎令。周异先孙坚一月到任,知孙坚将为同僚,期许不已。
两人细言别后诸事,感慨万千。周异引孙坚与同僚相见,并设酒,款待孙坚。周异说孙坚道,我来盐渎已过一月,知盐渎财货丰足,因盐而富者众,非法牟利者亦不乏其人。
孙坚道,我亦有所闻。今来此,方知盐渎之富,堪称天下甲等,其鱼龙混杂,在所难免。
周异道,盐渎虽富,却类于粪池,苍蝇蛆虫汇集其间,虽良玉足金难免为其所污。
孙坚讶然,问周异道,卿所言何意?
周异道,历任盐渎者,无不与盐商勾结,大获其利,又贿赂州郡,虽皆能升迁,然恶名昭著。我等宜引以为戒。
孙坚笑道,我不爱财,卿勿需为虑。
周异道,卿凛然风度,必视钱财如粪土。我不虑卿,唯虑一恶徒,此人姓王名植,本市井无赖,好武艺,每混迹妓馆酒楼,又极善偷盗,聚财颇多,遂广结亡命之徒,渐有鹰犬百人,竟大成气候,转而入盐业,既欺行霸市,又与官府暗通,渐而垄断。盐户煮海所获,必经王植出售,于是低价进,高价出,从中获巨利。无论盐户、盐商,虽久怀怨恨,终无可奈何。我来此一月,每日走访,盐户、客商俱不敢言。王植知我初来,曾三请,被我拒绝。若此人不除,盐渎岂有宁日!
孙坚道,卿若有心除恶,我不惜身家性命!
周异大喜道,壮哉孙文台!我等若能除祸患,还盐渎公平,既无愧父老,亦无愧于心!
孙坚道,卿勿需忧虑,我虽不才,却素不惧恶徒!
周异道,王植与州郡久有勾结,若惩治,我等必难出头。况臧旻因剿灭许昌父子有功,已升任刺史,尚未到任,王植已与之结交。我曾闻臧旻忌卿之才,若与王植为敌,恐愈受臧旻忌恨。
孙坚道,我不过县丞,何足为道;若能除此恶贼,不惜弃任还家!
周异颇觉畅快,又置酒,与孙坚痛饮。正此时,衙役来报,称王植又来此求见。
周异颇为厌恶,说衙役道,不见,可斥退!
孙坚忙道,卿不必如此,若不见,岂能知其所欲?
周异亦觉有理,遂与孙坚整衣而出。片刻,衙役领王植入。孙坚见其衣着锦绣,颇显富贵,又面带和善,并无蛮横,已知此人恶在内,不在表。王植深施一礼道,草民王植,拜见县令、县丞!
周异冷冷一笑,问王植道,此乃公堂,既为草民,何不跪拜?
王植微微一惊,竟缓缓跪下。周异又问,汝屡屡求见,莫非欲申冤屈?
王植忙拱手道,草民并无冤屈。唯因勉为盐户之首,知二位大人新任盐渎,特来拜会!
周异冷笑道,所谓盐户之首,不知为官府所委,或为盐户所推?
王植颇为尴尬,自辩道,虽非官府所委,盐户所推,然官不究,民不怨,我居之泰然;大人何有此言?
周异欲痛斥,孙坚示以眼色,周异遂止。孙坚说王植道,卿所言有理,既盐户众多,若无巨头,盐市必乱。卿且起,勿需多礼。
王植大喜,起身问孙坚道,恕我冒昧,卿莫非孙文台?
孙坚笑道,卿何以知之?
王植忙道,英雄之名,如雷贯耳。我前日有幸聆听新任刺史臧旻教诲,刺史极赞卿英勇无敌,称若非孙文台善用兵,许昌父子难以速灭。今日与卿相识,三生之幸耳!
孙坚大笑道,区区微绩,何足为道!
王植又说周异道,草民知县令出身名门,世代贵胄,仰慕不已!
周异颇不耐烦,斥王植道,汝有事,可明言,勿需多话!
王植道,我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