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低头看看自己。

&esp;&esp;“不用吧？人家又不看我穿什么。”

&esp;&esp;柳芳不搭理她，挽住祝余胳膊，“我就相信你的眼光，咱们一起去百货大楼啊？”

&esp;&esp;祝余咯咯笑：“没问题！”

&esp;&esp;雁东归好些年没买新衣服了，柳芳给挑了身板正的深灰色中山装，一上身，眼睛都亮了。

&esp;&esp;“像你年轻那会儿了。”

&esp;&esp;雁东归低头看看，时代真是不一样了，这衣服略带点西装的味道，他年轻那时候确实穿西装，柳芳就喜欢他穿正装和白衬衫。

&esp;&esp;他笑笑：“那就买这身。”

&esp;&esp;……

&esp;&esp;科学大会是三月份召开。

&esp;&esp;许许多多知名的名字和面孔，各个领域，各个专业，祝余和宋扶疏也在其中，前面十年是沉寂的十年，现在是迟来的荣耀。

&esp;&esp;“国家栋梁”，报纸上是这么形容他们的。

&esp;&esp;一个先进集体，是种科院的，不算是祝余自己的，她自己靠猕猴桃育种拿到了先进个人，一张奖状，一枚刻着迎梅花的纪念章。

&esp;&esp;十年。

&esp;&esp;十年都凝聚在这枚小小的红色徽章里。

&esp;&esp;祝余把它扣在中山装的胸前。

&esp;&esp;……

&esp;&esp;从1978年开始，各种奖项补偿似的颁发。

&esp;&esp;国家层面上，她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奖和国家技术发明奖一等奖（高锰酸钾保鲜法），这个着重提一下，因为奖金得到了一万块！

&esp;&esp;哦，还有个新的三八红旗手。

&esp;&esp;得意，她是妇女代表。

&esp;&esp;部委层面上，她靠黄花草木樨的育种得到了农业部科技成果奖，还有技术改进奖，后者是关于多种果树的栽培技术改良的。

&esp;&esp;而种科院内部，不一一枚举。

&esp;&esp;总之很多。

&esp;&esp;祝余拿到了好多奖金。

&esp;&esp;这么多钱，怎么花呢？

&esp;&esp;她毫不犹豫，转头就去买了电视机、冰箱和洗衣机，三样家电加起来花了快四千，票都是她或者宋扶疏单位奖励的。

&esp;&esp;电视机一来，顿时取代收音机成为了余姥爷的心头好，最开始还心疼钱呢，等开始用了，不说了。

&esp;&esp;花吧花吧。

&esp;&esp;花完了还能再来。

&esp;&esp;现在余姥爷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电视、遛猫、转公园。宋扶疏那栋小洋楼回来了，找施工队修了修，那里附近好多文化人，爱养猫，他们夏天过去住时余姥爷爱上了和那些人一起说猫。

&esp;&esp;祝小白也成为了明星猫。

&esp;&esp;——因为一头显眼绿毛。

&esp;&esp;一直等到1980年。

&esp;&esp;祝余等了好几年，终于等到了学部委员再次增选，这件事吧，她说信心也有，但也没有。

&esp;&esp;看看同批参选的都是什么人吧。

&esp;&esp;工程总师、领域开创者、取得国际认可的顶尖科学家，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教科书上的大牛，她自认为很优秀，但也不敢说一定能在这帮人里拿到名额——这就跟古代殿试一样。

&esp;&esp;殿试是选出最终的状元。

&esp;&esp;而学部委员，每一个参选者本身就是状元，还是经验丰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中老年壮元，每一个人智商拎出来都远超人类平均线，相当残酷。

&esp;&esp;祝余忧心忡忡。

&esp;&esp;她苦着脸：“老师，你这还不如不告诉我呢，”不告诉她，她起码不会担心，不像现在，她已经陷入期待自己选上又怕选不上的漩涡了。

&esp;&esp;雁东归笑：“我相信你能行。”

&esp;&esp;祝余叹气。

&esp;&esp;刚叹完，她又猛地一口气吸了回来，拍拍自己的嘴巴，“不能丧气不能丧气！算了，我去写种质资源安全的稿子去，我还打算全国铺开呢。”

&esp;&esp;她一秒钟燃起斗志，重新投身到工作中去。

&esp;&esp;只有安静的夜晚，祝余才会想起这件事。

&esp;&esp;期待又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