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陶院长刚要答应，就意识到眼前这是个非常活泼的年轻人，话锋一转：“你要起什么名字？”

&esp;&esp;祝余不忘初心：“大圣一号！”

&esp;&esp;陶院长：“……你挺喜欢《西游记》？”

&esp;&esp;祝余刚要点头，忽然想起后面有段时间似乎是禁看四大名著的，她长叹一声，不情不愿改了口：“那要不叫珊瑚？玛瑙？还挺有特色的。”

&esp;&esp;这边大家都很喜欢戴珊瑚玛瑙，格外名贵的还有天珠。

&esp;&esp;陶院长想了想：“那玛瑙吧，听起来就红艳艳的，漂亮。”

&esp;&esp;于是祝余在田里开始写报告。

&esp;&esp;最近写藏文写得多了，转到汉字时简直有点生疏，在达瓦眼里，就跟在一个个方块里画画似的——祝余之前说藏文写起来像小蝌蚪。

&esp;&esp;他好奇地问：“你在写什么？”

&esp;&esp;之前祝余一直在写小册子，给他们看的，一本草莓，一本葡萄，很少写其他东西。

&esp;&esp;祝余奋笔疾书：“新品种的报告。”

&esp;&esp;她说着，朝葡萄那边努了努嘴，颇带点得意地说：“等葡萄结果，我相信我还会写报告的！”

&esp;&esp;达瓦很难想象人写这么多字怎么还会高兴。

&esp;&esp;他把自己的藏袍下摆拎起来，在她旁边坐下，祝余来这儿都会带着个可以伸开缩起的木头小马扎，他也做了一个，放在田里是很方便。

&esp;&esp;达瓦问：“你好爱学习。”

&esp;&esp;他最开始还不知道，但后来知道，祝余念过大学——反正就是上完初中高中还要继续往上念的学校，和夜校不一样。

&esp;&esp;“在社会里生活也是一种学习，”祝余说着，把手里的笔记本翻过一页，刷刷刷写。

&esp;&esp;“那不一样。”

&esp;&esp;达瓦反驳，他的汉语比去年好了很多，起码说话前不用像收音机卡壳一样停个半天，“他们说，你有文化，所以在农科院当技术员。”

&esp;&esp;祝余“唔”了一声。

&esp;&esp;她拿笔帽挠了挠下巴，慎重地问：“要是我没文化，啥也不懂，那我来教你们种这二十亩地不是很可怕吗……”

&esp;&esp;这和不懂装懂的人混上了部门领导与什么区别。

&esp;&esp;不仅浪费自己的生命，还祸祸别人的。

&esp;&esp;达瓦睁大眼睛，好像是这样的。

&esp;&esp;要是祝余没有文化，就不会当技术员，不当技术员，就不会来拉萨，上面的领导也不会让丹巴和大家都听她的，他们就种不出来好吃的果子。

&esp;&esp;“所以大家都要有文化？”他困惑地问。

&esp;&esp;“没错！”

&esp;&esp;祝余有力地说完，然后看着他迷茫的表情，又补充：“你们的先辈没能念书，那是时代和历史的原因，但现在不一样了，比如你，在夜校学藏文学汉语，这不是很好吗？”

&esp;&esp;她连报告都顾不上写了，势要教导小孩。

&esp;&esp;“你能看懂我的小册子，哪怕没有我本人在，你照着做也能种草莓，还有我之前借你的书，你不是也看得很好吗——这个别告诉别人啊。”

&esp;&esp;达瓦觉得她说得对。

&esp;&esp;“我觉得，我念的书还不够多，”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学得很多了，但是每次一见到祝余，他就总觉得还不够。

&esp;&esp;之前她说什么磷什么钾的肥料，他不懂，后来问她，结果发现涉及了更复杂的知识——化学。

&esp;&esp;祝余看他是认真的，于是开始思索。

&esp;&esp;“你们本地青年，应该是可以去进修的吧，你要不去初中先打打基础？不过得加强汉语，我感觉一般老师很难用藏语教好理科。”

&esp;&esp;比如磷钾肥，她现在都不知道它在藏语里怎么说，更别提书面的藏文怎么写了。

&esp;&esp;达瓦看着她，用力点头。

&esp;&esp;“我会努力学习的！”

&esp;&esp;祝余欣赏地看着他，握拳挥舞，“有志气！好好学，说不准以后我们能当同事呢！”

&esp;&esp;达瓦挠挠头，再次用力点头。

&esp;&esp;“你说得对！”

&esp;&esp;一瓶瓶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