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扶疏现在的想法就是，随她去吧，再怎么样，还能被人一路招摇过市、抱到卫生所更丢人吗？他安详地接受了生活（祝余）对他的搓圆捏扁。

&esp;&esp;这天下午，祝余找他去山上采蘑菇，他也平静地答应了。去吧，消耗她过剩的精力。

&esp;&esp;山上近来最多的蘑菇是榆黄菇。

&esp;&esp;祝余摘蘑菇的技术相当熟练，拎着小篮子，没一会儿就采到小半篮，经过宋扶疏时，朝他的篮子里瞥了一眼，脚步一顿。

&esp;&esp;“你这摘的——是啥？”她震撼发问。

&esp;&esp;不止篮子里，宋扶疏手里还拿着一朵漂亮的粉色蘑菇，他看到祝余的脸色，终于明白了什么，“……有毒蘑菇？”

&esp;&esp;“不是有毒蘑菇。”

&esp;&esp;祝余在他的篮子里翻了一下，更震撼了，“你这全是毒蘑菇啊。”

&esp;&esp;宋扶疏：“……”

&esp;&esp;他放弃了采蘑菇这项活动，周围能干的，爬树、采花、挖野菜，要么是他不会干的要么是他不想干的，最后他把这些毒蘑菇埋进了土里，看着祝余一个又一个的采蘑菇。

&esp;&esp;看着看着，他忽然发问。

&esp;&esp;“其他学农的学生都更关注化肥的引进和制作，你为什么反而关注堆肥发酵？”

&esp;&esp;“化肥又不是全好的。”

&esp;&esp;祝余说着，摘下一朵特别大的榆黄菇，放到篮子最上头，她满意地说：“化肥用多了会造成土壤板结、盐碱化，有机肥友好很多。当然，我们国内目前的问题不是吃好，而是吃饱，化肥现在是重中之重。”

&esp;&esp;她目光不断梭巡着，又发现一朵树下被落叶埋了一半的蘑菇，弯腰去摘。

&esp;&esp;“化肥本来就是国家的重中之重，不用我说，一直都在大力发展。但有机肥可是个相当空白的领域，不规范、不专业，可以利用但没能利用上的资源是巨大的。”

&esp;&esp;祝余终于采满了一篮子，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她采蘑菇的技术果然没退步！

&esp;&esp;“诶，你想什么呢？”

&esp;&esp;她在宋扶疏面前挥挥手，发现他在发怔。

&esp;&esp;宋扶疏回过神来，“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esp;&esp;他都问了自己的事，祝余决定得有来有往，她兴致勃勃地反问回去：“那你呢？你感兴趣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esp;&esp;“发动机。”

&esp;&esp;宋扶疏给了她一个没想到的回答。

&esp;&esp;祝余吃了一惊，“发动机？哪方面的发动机——不会是火箭飞机那方面的吧？”

&esp;&esp;宋扶疏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很多。”

&esp;&esp;祝余拿手背揉了揉眼睛，跟要擦得更亮似的，然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宋扶疏，跟要把他每根头发丝都看透似的，一直看到他不自在：“你看什么。”

&esp;&esp;“我在看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祝余深沉地说，又把眼睛虚虚地擦了擦。

&esp;&esp;宋扶疏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严肃的话。

&esp;&esp;祝余竖起大拇指，真诚地说：“牛啊，真的很牛——我这回可是真心的，绝不是阴阳怪气。你真的是有点大本事的。”

&esp;&esp;要不是她对物理实在不感兴趣，也欠点天分，生在这个年代，她咋也得去搞搞核。

&esp;&esp;但发动机，这也是个高精尖的领域。

&esp;&esp;祝余好奇地问，“你是什么发动机？飞机？我感觉是飞机，你看起来就像搞这个的。”

&esp;&esp;宋扶疏默认了。

&esp;&esp;“我听说你的老师也很牛，种科院学部委员……你读研要读发动机？我觉得你行，你看着就是能以后写在教科书上的人，”祝余夸完，不忘拍拍自己的胸口哄自己：“我当然也是。”

&esp;&esp;教科书上的名字都很好听。

&esp;&esp;宋扶疏脚步顿了顿，险些被树根绊到，他心想祝余说话好听是一阵儿一阵儿的。

&esp;&esp;祝余还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评价，她快走几步，赶到宋扶疏面前，一边倒走一边兴冲冲地看着他问：“我老师那么聪明，师母也聪明，你肯定也聪明嘛，这叫家庭遗传！”

&esp;&esp;宋扶疏停下了脚步。

&esp;&esp;祝余：“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