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地要命：“这些真不能要吗？就有几个虫眼……”

&esp;&esp;成大队长听不进她们说话了，心不在焉，一直往大队的路上张望，“怎么还不来……”

&esp;&esp;“来了来了！”

&esp;&esp;一辆小货车风驰电掣地开过来，路边的小孩们开心地尖叫，跟在车屁股后面跑。

&esp;&esp;这辆车远远停在篮子五米外。

&esp;&esp;一个有小肚子的司机从驾驶位跳下来，她定睛一看，高兴地挥挥手，“张叔！”

&esp;&esp;张叔笑眯眯也挥了挥手，他是罐头厂运输队里的，和祝余见过好几次。

&esp;&esp;他旁边，还有个厂里的收购员。

&esp;&esp;“草莓已经收了？”

&esp;&esp;他看了眼堆在田埂边上的草莓篮子，一看就摘得很精细，收购员打了声招呼，弯腰下去检查。

&esp;&esp;从草莓的果形、大小、颜色，他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又小心地伸手，随机选了几篮，检查了下压在下面的果子。

&esp;&esp;也是完好的。

&esp;&esp;“你们大队采收的品质很好嘛，要求也很统一，”收购员站起来笑着说，果柄都差不多长度，一看就是有专人强调过的。

&esp;&esp;祝余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esp;&esp;她把满脸紧张的成大队长拽过来，“这就是第三大队的队长，草莓田是他们队里种的。”

&esp;&esp;收购员动作非常麻利。

&esp;&esp;草莓是种新鲜水果，价格早就已经由罐头厂定好了，农业部审批过，他把秤搬过来，让队员一个个篮子往上面称重。

&esp;&esp;成大队长紧张地直吞口水，他看着几个大小伙子把篮子挨个放上去，收购员看一眼上面的数字，在小本本上记一笔。

&esp;&esp;“这，这是干啥呢？”

&esp;&esp;“当然是算重量算钱了，”祝余惊诧地看他一眼，“种这么久，费这么大力气，你们大队不想要钱啊？”

&esp;&esp;“当然想要！”

&esp;&esp;成大队长反驳完了，又紧张地直搓手，“这能算什么价儿啊？八分？一毛？”

&esp;&esp;他们大队麦子的收购价就是一毛。

&esp;&esp;“这太低了吧，”祝余也不太确定，她看着一个个称重完的篮子送到货车里，全部称完了，收购员又要了个空蓝子，开始计算去皮，一通忙完，他的算盘也打完了。

&esp;&esp;“四百六十斤！”

&esp;&esp;收购员喜气洋洋地说：“这草莓果然亩产挺高，来，这位大队长，你过来在这儿签个字，咱们当场算钱。”

&esp;&esp;成大队长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他战战兢兢写了个颤抖的名字，又按了红手印。

&esp;&esp;这才紧张地问：“那个，同志，这个草莓是什么价儿啊？”

&esp;&esp;收购员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啊？这收购价还挺高的呢，按水果一档来，一市斤是两毛钱，你们这四百六十斤，九十二块！”

&esp;&esp;成大队长眼睛一闭就要撅过去了。

&esp;&esp;站在秤边的大小伙儿急忙拉住他，“叔？叔！

&esp;&esp;成大队长又坚强地站稳了。

&esp;&esp;他整张脸跟喝醉似的那么红，盯着收购员，“你刚才说，九、九十二？”

&esp;&esp;“是，九十二！”收购员半点不意外他的表现，现在乡下苦，粮食的统购价低，算成工分也便宜，种草莓算是高收入了。

&esp;&esp;收购员笑道：“这还是第一茬呢，你们这草莓不是陆陆续续能收一个月吗，后面还有钱呢！当然，都得是今天这个品质，坏果都得挑出去，不然我们可不收的。”

&esp;&esp;成大队长拼命点头，让祝余怀疑他的脑袋里会不会摇匀的程度，他甚至从兜里掏出两包烟来，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给收购员和司机一人塞了一包。

&esp;&esp;他红光满面地把货车送走了。

&esp;&esp;一转身，成大队长手里紧紧攥着那九十二块钱，举起胳膊，颤巍巍地高呼一声。

&esp;&esp;“九！十！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