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松手扶起拉斐尔，沙利叶查看他的脖颈：“痛不痛？”

&esp;&esp;“不痛，哥哥比我更痛。”

&esp;&esp;其实很痛很痛的，但拉斐尔这次一滴眼泪都没流了。

&esp;&esp;“哥哥说我不应该承受这些，可哥哥呢，哥哥就该独自承受了吗……”

&esp;&esp;拉斐尔无声哽咽着，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酸涩，也很快就猜到了哥哥最后还是陷入暴化的原因。

&esp;&esp;“哥哥，你是不是对海丽丝姐姐也使用了能力？”

&esp;&esp;他知道对姐姐那样强的人使用能力，哥哥一定消耗了巨量的精神力，才会彻底失控。

&esp;&esp;沙利叶闷咳几声，“嗯，我本以为……会失败，可没想到……成功了。”

&esp;&esp;“教父说过，人都会有恐惧、执念和欲望。”沙利叶嗓音沙哑，喃喃道：“她也会有这些情绪吗？”

&esp;&esp;他的能力本源，是以声波侵入他人心神、搅乱意识认知，引导对方陷入心底最深的执念。

&esp;&esp;如果说这世间真有什么克制他的对手，那便只有海丽丝。对于海丽丝这样拥有强大自制力的人，精神致幻能力基本难以起效。

&esp;&esp;可在雪地那一刻，他对海丽丝施展出了自己分化能力的极致，竟真的让意志力坚韧强悍的她短暂地陷入了幻觉。

&esp;&esp;海丽丝，那你内心的弱点是什么？

&esp;&esp;为什么，你真的会念出那个名字……

&esp;&esp;那一刻你看到了吗？

&esp;&esp;沙利叶迷茫不解地低喃着：“你不是把我彻底遗忘了吗?”

&esp;&esp;从他们初次相逢那一刻起，她就和旁人反应截然不同。

&esp;&esp;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被他的躯壳吸引注意力，也没有像贝奥武夫那般看见相似的脸而震惊。

&esp;&esp;而是仿佛早已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抹去，全然没有将他认出，连一丝因容貌相似而生的诧异与恍惚，都不曾有过半分。

&esp;&esp;“哥哥，你还喜欢姐姐吗……”

&esp;&esp;拉斐尔垂着湿漉漉的睫毛，抿着唇。

&esp;&esp;姐姐把哥哥忘了，现在还伤了哥哥，哥哥那么喜欢姐姐，一定很伤心……

&esp;&esp;“我恨她……”沙利叶暗哑的声音回荡在空寂寂的房间里。

&esp;&esp;拉斐尔怔了怔，又听得哥哥继续道：“我想我是恨她的……”

&esp;&esp;沙利叶失笑道：“从我第一眼见到她，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尤其是她用陌生人的眼光看向我的时候。”

&esp;&esp;他望向房顶，天窗镶嵌着方形透明玻璃，倒映着他浑身血迹狼狈的模样。

&esp;&esp;窗外寂寒无边的黑夜如同混乱的深渊，而他深处其中，无处可逃。

&esp;&esp;在未见到海丽丝前，他无意识的脑海深处总会浮现她的身影，无论他如何费力描摹，都无法看清那模糊的面容，唯有那双冷漠如冰原的蓝眸。

&esp;&esp;她的声音不停地徘徊侵蚀着每个长夜，就连在梦中，也只剩一片无法填补的空洞，以及灼烧般的热切渴望。

&esp;&esp;他尝试过杀戮……可无论何种极端的方式，都无法忘却。

&esp;&esp;直到他见到她，靠近她，梦里感受到的那些模糊空缺，才在那瞬间被疯狂地填塞，炙热的渴望在那一刻铺天盖地袭来。

&esp;&esp;那些坍塌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失而复得的拼图一块块拼接起来，融合重构成完整的记忆画卷，将他彻底吞没。

&esp;&esp;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一切痛苦、怨恨和贪念的来源。

&esp;&esp;“我恨她……恨她转身的时候一眼都不舍得给我。”

&esp;&esp;“恨她把我忘记……从此再也，没想起过我……”

&esp;&esp;“我恨她的世界永远挤满了旁人，更妒恨他们比我更早，更安然地站在她的身边，占据如此之久！”

&esp;&esp;“她像月光一样令人贪恋，可为什么偏偏所有人都能看见。我恨不得将那些人直接全部撕碎，这样她就只能看着我……”

&esp;&esp;“可这样是不对的，这样是不对的啊拉斐尔……”

&esp;&esp;沙利叶抬手，十指深深插进额前凌乱的发丝里，痛苦地喃喃道：“她那般好，被一个、两个惦记仰慕，好像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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