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自我介绍，章鱼半兽人体肤五彩斑斓地变换着颜色，忽然张开大口，对着他露出如鸟喙一样层层交叠的利齿，发出刺耳的声波。

&esp;&esp;但贝里乌斯并不受声波的影响，他的眼睛逐渐流转着猩红色，双手趴在玻璃上，开心道：“你们海洋的半兽人都有这么多颗牙齿吗？皮肤还会变换这么多种颜色吗？！”

&esp;&esp;章鱼半兽人黑黝黝的瞳孔眨动了几下，像是无法理解为何眼前的这个嘴巴不停张合的人没有被她吓跑，白天的那些人类和半兽人，明明都被吓得捂着耳朵连连后退。

&esp;&esp;她听不懂贝里乌斯的语言，再次对他露出满嘴的尖牙。

&esp;&esp;可玻璃缸外的人还是一眨不眨盯着她：“我叫贝里乌斯，今年六岁了，我是吸血蝙蝠半兽人，也就是血族的成员，你呢？”

&esp;&esp;章鱼半兽人喷出了一小团黑墨试图吓退外面的人，墨汁缓缓外扩，原本明净的海水变得有些污浊。

&esp;&esp;贝里乌斯眼睛的光更加炽亮了。

&esp;&esp;他在玻璃缸上描摹墨罐的形状：“这是墨水吗？我看过教母写字，他们会用羽毛笔头吸墨汁！”

&esp;&esp;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吓退眼前这个奇怪生物的章鱼半兽人彻底放弃了，她收合尖牙，游到靠着墙壁的那头，用沙子将自己埋了起来，皮肤也随之变成与沙地相近的米黄色，只露出两颗黑亮圆溜的眼睛。

&esp;&esp;“你不会说话吗？”

&esp;&esp;章鱼半兽人警惕地盯着贝里乌斯，一动不动地蛰伏着。

&esp;&esp;“那你会写字吗？”

&esp;&esp;“噢，也许你不会写我们的字吧，我也是偷偷从教母那里学的。”

&esp;&esp;“我以后可以每天晚上悄悄来这里教你，这样我们就可以交流了！”

&esp;&esp;贝里乌斯又往章鱼半兽人藏匿的方向贴近，“我还没见过海洋呢？海洋长什么样子呀？”

&esp;&esp;“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漂亮的半兽人吗？还是大家都长的不一样呢？”

&esp;&esp;“他们有这么厉害的触手吗？鱼尾呢？他们有不同颜色的鱼尾巴吗？”

&esp;&esp;贝里乌斯问了章鱼半兽人许多问题，都没得到回应，最后他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esp;&esp;章鱼半兽人还是一动不动。

&esp;&esp;这时贝里乌斯才看到玻璃缸一角贴了个标签，上面写着ocean01，第一例海洋半兽人，来自半里奥海湾黑市，不通人语，无法驯化。

&esp;&esp;他眼里的光逐渐消失，失落呢喃着：“无法驯化……”

&esp;&esp;“是因为你不听他们的话他们才这么写吗？同族的孩子说我和他们不一样，教母才喜欢我的，所以他们都不和我玩，总在我的测试本上乱涂乱画……”

&esp;&esp;空气一时沉默下来，回廊外再次传来鞋靴迈动的声音。

&esp;&esp;贝里乌斯缓缓倒退，却还是努力朝对方扯出一个软糯的笑容：“没关系，我会努力教你的，我明晚再来见你。”

&esp;&esp;贝里乌斯重新爬上天花板，顺着回廊跟着靴子声走。

&esp;&esp;他能分辨出来此时来的人是谁，守卫和教母都唤那个人为“主人”，是教堂的至高无上的引渡者，平时都戴着面具。

&esp;&esp;那名引渡者进了地下二层。

&esp;&esp;贝里乌斯和他的同族都只被允许住在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是绝对的禁区，一旦被发现，他会和哥哥一样被枭首示众的。

&esp;&esp;可这已经不是贝里乌斯第一次萌生潜入地下二层的念头了。

&esp;&esp;教母总夸他比其他同族聪明，但她不知道的是，他的听力也很好，每次蜷缩在狭窄的巢箱里，他总能听到地下二层隐约传来的尖叫声和喘气声，像极了仓鸮的叫声。

&esp;&esp;他之前试过偷偷溜进去，但里面的路径错综复杂，守卫又多，还没深入多久，就只能退回巢箱。

&esp;&esp;而今天守卫像是被人刻意支开了一般，变少了，在岗的也都是些听力迟钝、只靠视力视物的半兽人，这就方便他跟着引渡人进去了。

&esp;&esp;贝里乌斯跟到一间圣门前，见引渡者进去了。

&esp;&esp;房间里回荡出低微而沉闷的喘息，像潮水一样起伏，像极了他的哥哥姐姐们死去前渐渐消散的呼吸声。

&esp;&esp;他倒挂着身子，透过门檐上的一道细缝往里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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