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伊兰点点头，垂着眸子将手套缓缓戴上。

&esp;&esp;手套是特定的，尺寸刚刚好，薄弹的布料包裹着修长的指节，只是末尾两根指套里垫了软片，限制了指节活动，但从外形看就像是用来填补断指空缺的假指，不会引人注意。

&esp;&esp;“谢谢你，海丽丝。”

&esp;&esp;听到一向遵守纪律礼仪的伊兰改了称谓，海丽丝微微蹙眉。

&esp;&esp;伊兰哑声解释道：“您应该已经准备请离我了，我已经不算是……您的人了。”

&esp;&esp;“请离的材料还没完全处理好。”海丽丝转过身朝主堡走去：“现在我还是。”

&esp;&esp;当初还没进军团，叫她主人的时候倒是挺上道的，如今还没正式离开就忘得干干净净，直接开始撇清关系？

&esp;&esp;海丽丝头也不回往前走，晃动的兽尾却不自主地往后面撇动。

&esp;&esp;伊兰跟了上去，改口低低唤了声：“公爵大人。”

&esp;&esp;“嗯。”海丽丝目光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esp;&esp;他的头发并没有束起来，并行走路时会带起丝丝缕缕漂亮的金发，偶尔会扫过她的脖颈，带着一股浅淡的清香。

&esp;&esp;性腺衰退时也会散发很浅的性素，他的性素气味很特别，像花草的清香，不过分浓烈，但却又紧紧缠绕着鼻尖，挥之不去。

&esp;&esp;二人安静同行，看着即将抵达的主堡，伊兰忽然缓下步伐：“人死后，会去哪里？”

&esp;&esp;“人死后……”

&esp;&esp;海丽丝不信教，如果是以前，她会直接说人死后什么就没了，可此刻她却耐心地跟伊兰讲述所知的教义：“在人类宗教里，信教行善的人会去往净土天堂，享受极乐。也有说法是普通良善的人会为化成星座，守护着地上的人，直到他们获得幸福。”

&esp;&esp;伊兰侧着头，盯着海丽丝发丝沾上的雪花，忍不住用手帕拂开。

&esp;&esp;“那如果是恶人呢？”

&esp;&esp;寒冬风声呼啸而过，裹着海丽丝清冷的声音：“弑亲渎神的恶人，会被打入最深的苦寒深渊，也就是永罚之地塔耳塔洛斯。但也有逃脱的恶鬼，会变成魔鬼纠缠诅咒人类。”

&esp;&esp;二人很快走到主塔大门前，明亮的灯火暖光晕照着塔内大厅。

&esp;&esp;临走前，伊兰提了个请求：“下次公爵大人回来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再给您做一次宵夜？就像以前那样。”

&esp;&esp;“好。”

&esp;&esp;如果他只有这样简单的请求，海丽丝不会拒绝。

&esp;&esp;伊兰走出门外，在风雪中停下脚步，回过头，低低道了声：“晚安，公爵大人。”

&esp;&esp;门内充斥着温暖的烛光，将海丽丝的身影拉得很长，隔绝了外头寒冷的风雪。

&esp;&esp;而门外那抹高颀的身影走入苍白的夜色里，一点点消逝在漫天风雪中，最后被黑暗吞没。

&esp;&esp;海丽丝转身而去，低喃了声：“晚安，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