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为什么留在那栋房子里的始终是她一个人 cuijiatun
来过;由此还可以推出,他的睡眠状况也许也并不比她的好到哪里去。
公寓安静到了冰箱的运转声变得清晰可闻的程度;卧室的门一直关着。祝辞鸢用尽可能小的声音洗漱完毕,然后站到厨房门口,对那台冰箱进行了一次清点:鸡蛋,培根,牛奶,吐司。她犹豫了一下。厨房是黎栗的;厨房里的东西也是他的。可是什么都不做是一个她占据不住的位置:她住着他的公寓,睡着他的沙发,用着他的水电;在某种回报被生产出来之前,安定下来的感觉是不会发放给她的。那种痛苦的,条件反射的似乎像是欠款的心情又占据了上风,一顿早餐偿还不了多少。但是祝辞鸢对自己讲道理,至少要干点什么事情吧。
她去敲卧室的门:“黎栗?我能用你的厨房吗?想做点早餐。”
门开了一条缝。黎栗的头发翘着一撮,眼睛只睁开了一半——这副样子,同饭桌上那个衬衫永远平整的黎栗,属于两个对不上号的人。祝辞鸢意识到一个事实:她把他吵醒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在睡……我可以等——”
“没事。”他打了个哈欠,“本来也该起了。”
“真的非常抱歉——”
“随便用,”他说,声音有一点哑,“不用问。”
“油和鸡蛋呢?”
“随便用。真的不用问。你住在这里,这些都是给你用的。”
门关上了。祝辞鸢转身回厨房,一边走,一边对自己发出一份训诫:这才第二天早上黎栗就被吵醒了,她可能还得要更加小心一点。
violet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厨房门口。祝辞鸢怕继续吵到他,把油烟机调到了最小的一档。这个国家的灶没有火,只有一块黑色的平板,加热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让她一直怀疑它根本没有在工作;等到气味赶来纠正她,培根已经焦了。吐司进了烤箱,出来的时候两面金黄。那只猫从头到尾看着,尾巴尖平贴着地板,只有耳朵偶尔转动一下,一副替主人监工的派头。
两份早餐摆上桌之后,祝辞鸢坐在沙发上等他。快八点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黎栗走出来,眼睛底下带着一片青黑;看见桌上的早餐,他停了一下。
“你做的?”他问。
“嗯。”
“不用做这些,你是来玩的。”
“我睡不着,顺手做的。”她低着头,把一把叉子摆正,“你来吃点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坐下来吃,祝辞鸢又觉得尴尬起来,于是加了一句:“培根有点焦。”
“还好,比我做得好。我平时都是泡面。”
祝辞鸢没有接话。在此之前,她一直抱有这样一个假设:一个在国外生活了四五年的人,应当是什么都学会了的。
吃完之后,祝辞鸢要去收拾碗筷;黎栗告诉她,放进洗碗机就可以了。violet跳上茶几,一直跟着她,“它真的挺喜欢你。”他说。她伸出手,摸了摸猫的头;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收回来——一只昨天才认识她的猫,对她这样亲近,超出了她的经验所能解释的范围。
黎栗出门之前,把备用的那一串留在了茶几上;wifi的密码写在一张便签上,贴在冰箱门上——这张便签祝辞鸢昨天晚上就看见了,当时还以为是他自己记性不好。下午,她出了门。这个国家的超市大得超出任何合理的需要:一条货架望不到头,架子上的大多数东西她都不认识;她磕磕绊绊地用手机翻译了单词,带着食材回来,做了一顿晚饭,期间自己饿得吃了小半,等端出来的时候已经饱了,于是就放在桌子上,等着变凉。
黎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看着那些菜,又愣了一下。祝辞鸢发现,愣一下是这个人身上发作得相当频繁的一种毛病。
“你做的?”他问。
“顺手的,还有我用了冰箱里的菜,回头我买了还你。”
“不用。”
“还有鸡蛋,早上用了好几个。”
“不用还。”
那调料呢?我用了油和盐,还有酱油——
“小鸢。”他把筷子放下了,“你住在这里,想用什么就用,想吃什么就吃。不用问我。”
她只好闭了嘴,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你不吃吗?”黎栗问。
“我不饿了,吃过了,做饭的时候。”
“阿姨说你小时候特别挑食,”他继续自顾自的地接了话下去:“只吃白米饭,连菜都不碰。”
“姨陪读那几个月,总是念叨你。说你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当然没有好好吃饭。
黎栗所说的那几个月,实际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祝辞鸢高二那年的秋天,母亲收拾了一只行李箱,解释说黎栗那边课业压力大,需要有人过去陪几个月;又交代说,王姨每天会把饭做好,你要听叔叔的话——然后,车就开走了。继父出差多,一走就是一个星期;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那栋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