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章  路枝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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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坐在他膝盖上哭哭啼啼很久,怎么哄都哄不好。

她生孩子时,有谁在她身旁?

李穆心里想着悦容的话,脑海里闪过一张脸,那人脸上长着一个很显眼的大鼻子,皱纹很深,笑得讨好,一脸奸诈。

叫什么来着?他自称、净微真人。

那日净微真人被金吾卫解救出来后,一直被安置在金吾卫的办事衙门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李穆没说如何处置净微真人,金吾卫也不好放他走。恰好净微真人也不愿意为每日衣食而奔波,住在金吾卫所,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过穷困潦倒、忍饥挨饿的日子,乐得自在。

净微真人没什么别的毛病,有点好赌,而金吾卫并不禁赌,小赌怡情,只要不闹出事情来,金吾卫统领舒奕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日,净微真人小口喝酒,蹲在地上看金吾卫投骰子,猜大小。他自己挣的那点钱早输光了,却也不妨碍他对赌博的狂热,正吆喝得起劲儿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净微真人抬头仰望,因为喝多了酒,脑子有点懵,看了很久才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谁,于是他立即扔掉酒瓶子,战战兢兢地跪在李穆面前。

在场的金吾卫看到李穆,也跟着跪下,李穆脸色铁青地道:“都下去吧。”

净微真人站起来,正要跟着金吾卫退下,却被李穆揪住了后衣领子:“你留下。”

净微真人虽不知道师妹为何成了太后,却打听到太后和李穆有点不可言说的关系,再加上他从金吾卫口中打探出的其他小细节,一点点拼凑。终于让他明白了,师妹假扮太后骗了李穆,李穆才将他囚禁在此。

今日,难道李穆是否要来找他算账?

“侯爷,我跟玄微师妹并不熟悉,她的事,我通通不知情。”

李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和她不熟?那好,我也不用顾及什么情面了。你怂恿金吾卫聚众赌博,罪该斩首。”

净微真人吓得跪下,给李穆磕了几个头,改口道:“不不不,我刚才说错了,我跟她是生死之交!如若不然,当日她为何会被秦王骗出宫?那是因为她心系我的安危。”

想起朱凝眉被秦王掳走之事,李穆心里头便又是一阵钝痛。她为何明知有危险,却还执意出宫,他在她心里竟然如此不值得信任?她若信任他,寻人这点小事,何必劳烦她自己出手?她从来都不信任他!

“别废话了,我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便是。”李穆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有谁陪在身旁?”

净微真人不知李穆问这些事做什么,难道他是师妹生的那个孩子的父亲?不应该吧,若他是,师妹为何放着好好的忠勇侯夫人不做,非要跑去山上当道士?

“师妹出家前便已经有孕,但她自己不知道。我们道观里都是自给自足,天不亮便起来劳作,师妹刚来道观几个月,便累得差点流产。后来师父见她体弱,便没有再安排她劳作——可不知是她年纪太小,还是身体太虚弱的缘故,她竟然怀孕七月便提前生产。”

“她生产时,是冬天。冬天寒冷,有许多老人生病,挨不到过年便去世了,那是我们道观里最忙的时候。也是不凑巧,师妹生产那日,我们道观里的人都出去做法事了,只有她和一个稳婆在。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等我做完法事回来,师妹已经把孩子生了,是个女孩。那孩子瘦得像只老鼠,连张开嘴喝奶的力气都没有,我师父只好在孩子嘴里塞了点棉花,把羊奶稀释之后,一点点滴在棉花里让那孩子慢慢吮吸,她才活了下来。”

净微真人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他见李穆脸色越来越差,便吓得不敢再说。是不是他说得太琐碎了,李穆不爱听?

万一他说错话,触怒了李穆,该如何是好?

可李穆到底爱听什么呢?

李穆见净微真人被自己吓得嘴唇微颤,不敢说话,便皱着眉挥挥手,道:“继续说!”

听到这句,净微真人才敢继续往下絮叨,说来说去,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比如朱凝眉坐月子的时候,总是哭,她总是担心孩子会死,挺不过这个冬天。因为孩子生出来不到三斤,又是冬天出生,容易冻死。他们的师父便把暖手炉垫在孩子睡的被子里,给孩子保暖。

朱凝眉总担心炭火会灭掉,睡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要爬起来看一次。看看炭火有没有灭掉,看孩子还有没有呼吸!

她总担心自己没有办法做个好母亲,于是等孩子满月之后,便将那孩子送走了。

孩子送走后,她因为思念孩子,茶饭不思,再加上整夜整夜的哭,导致气血虚弱。每次来了月事,都会血流不止。

全靠着师父给她扎着止血,她才活下来。但师父说,若师妹不能早日想开些,只怕——净微真人往下说了,他相信,即便他不说,李穆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听完净微真人的话,李穆心中涌起一阵阵烦闷和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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