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路枝摇
偏偏还让她假扮太后,进宫来应付他,让她亲眼见到了他对朱雪梅的执念,让她一次又一次承受心上人把她当成替身的痛苦。
李穆很想问上苍,他和她究竟造了什么孽,要双双承受这样的罪罚。
“成亲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呢?”朱归禾一针见血地戳破李穆心里的虚伪和阴暗。
“难道你把她当成朱雪梅的替身,不是事实吗?你娶了夏芍为妻,又要肖想太后,难道不是事实吗?时至今日,你仍对朱雪梅心存执念,却又放不下朱凝眉,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李穆,你本是一介马奴,如今却成为了万人之上的忠勇侯,你已经被上天眷顾。你贪得无厌,妄图占尽所有好处,可你扪心自问,你配吗 ?”
朱归禾的质问,让李穆无言以对。
他只能坦然接受所有指责。
可他却大声道:“配不配,我自己说了算!”
朱归禾冷着脸不说话,用沉默来表达对李穆的鄙夷和不屑。
李穆说不过朱归禾,又不能杀了他,于是气冲冲地来,又气冲冲地走了。
朱归禾看着桌上那碗喝了一半的凉水,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还以为今晚能喝到南瓜甜汤呢,看来希望又落空了。
妻子做的菜,那样美味,从前的他,为何还要挑三拣四,总惹她生气?
在李穆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朱凝眉已经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屋子里那股浓郁的腥味,也已经散得差不多。
她的手又被悦容重新包扎一遍。
“忠勇侯什么时候才能放您出去呢?”
悦榕话音刚落,李穆浑身湿漉漉地走进安宁宫时,悦容低头,认真地用一张干帕子给朱凝眉擦拭头发。
朱凝眉抬眸看他,眼睛的那抹厌恶挥之不去。
李穆心里涌起一阵沮丧。
当年,她没有嫌弃他是个马夫出身,她看到他身上那些伤疤时眼底只有心疼,她知道他被先皇利用时为他叫屈。
五年前的和离,他也被人骗了!
他现在能不能反悔?
五年前的和离,能不能作废?
夏芍不是他的妻子,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而她却是自己唯一拜过天地的妻子!
李穆安抚好自己的情绪后,便用她洗过的水,洗了澡。从前安宁宫里有他的衣裳,不知这阵子她有没有丢掉。
李穆光着身子从浴桶里站出来,去找衣裳。
还好,衣裳还在。
她没有丢掉这些衣裳,是否代表她对自己还有情义?
李穆穿上衣服,高兴地拿过朱凝眉用完的帕子,把自己的头发擦干。
悦容估摸着李穆已经洗完澡,才端着晚膳进来。悦容也在心里默默嘀咕,李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一会儿把人囚禁起来,一会儿又来讨好她。
“你出去吧,我来伺候她。”
李穆让悦容把盥室内的水和衣服清理出去,让她今夜再也不要来打扰。
这个人,为什么还有脸留下!
看见李穆,朱凝眉吃不下任何东西,她起身气冲冲地往寝殿的方向走,却被李穆拦腰抱住:“好好坐着吃饭,别逼我把你绑起来。”
朱凝眉愤怒地瞪着他,不发一语,想看他还打算如何折腾自己。
李穆不打算折腾她了,只想把她当成祖宗伺候。
也不管她眼里的恨意多么浓烈,便自顾自地,扮演着一位体贴的夫婿,动作温柔地伺候受伤的妻子。
他抱着她坐,将她固定在双-腿-间。
他夹着她最爱的山药炒扁豆荚,送至她唇边:“张开嘴。”
朱凝眉看着她,泛着水润光泽的眸子里没有感动,只有屈辱:“你怎么不去死?”
李穆面色僵了一瞬,厚着脸皮道:“你想让我死也行,但我只能死在你的肚皮上。”
比厚脸皮,朱凝眉是比不过他的,只能顺着他的意,安安生生用完晚膳。
她承认自己在某些时候很矫情,但她从来不会跟自己的身体作对,无论发生再难过的事,她必须睡好觉,吃好饭,努力让自己的身体过得舒适。
朱凝眉饭量不大,李穆喂了她半碗饭,她便吃不下了。
“比猫吃得还少,再吃点!”
朱凝眉只好张开嘴,继续吃。她把饭嚼碎,打算吐他脸上,还好李穆身手利落,躲了过去!
她这般抗拒自己,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李穆本想惩罚她的肆意妄为,可是一想到她今日下午被自己折腾得很惨,心里又变得柔软。
见她是真的吃不下了,李穆便不再管她,把她吃剩的饭吃完,又匆匆解决了桌上的所有饭菜。
自从她被秦王掳走后,李穆无论吃什么都味同嚼蜡,今晚总算开了胃,尝到了饭菜的咸淡滋味。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她身旁,他心里便能安静下来。
朱凝眉被李穆折腾了一下午,漱口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