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九章 医门  陆弥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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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地方。南孟韦氏制造时疫,虽有违人伦,但只该由地方邑令行使职权,上报天子。此番江湖门派无妄楼胆大包天进犯南疆,越俎代庖,视大燕皇权于无物。而你被目睹与无妄楼楼主关系甚密,有勾结之嫌。”

“故此,我再问一遍,宁氏你可认罪?若是认了,我算你从犯,罪减一等,去巡卫司牢房可免皮肉之刑。”

宁月算是明白何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瞥见那安抚使已经在沾沾自喜的嘴角,不免多了几分厌烦。身为安抚使不去安抚百姓,却在这搬弄是非。而选她作挑刺的缘由,也一目了然,认定她这个无依无靠的软柿子吃不了苦头。

宁月依旧叩首,可脊骨笔直。

“民女,不认。”

“若当真有罪,大人便开堂审理,几方对峙,看看此罪当论几等。若事实如此,民女定尊大燕律例,按罪服刑。”

敬酒不吃吃罚酒。林昌和眉毛一抽,狠道。

“你这医女口气倒硬,不知你的命是不是一样硬?”

这是要屈打成招了。

宁月不为所动,也没有向左位的沈霄投去一瞥。安抚使的私卫霎时围上宁月,宁父连连磕头,却无人在意。眼看私卫按倒宁月,一时间只想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女儿。

大厅乱状终是让捻动檀木念珠的手停下,沈霄的声音想起。

却与门外的一道清朗男声合在一起。

“且慢,林大人——”

“大人,此女无罪。”

林昌和瞥了眼沈霄,眼里却没什么尊敬,转而问向门外。

“谁在说话?”

“回大人,在下正是接医女宁月从南孟回来之人。”

门外,脸覆薄铜面具的男子在林昌和的示意,被私卫放了进来。

“这么说,你就是无妄楼楼主?”林昌和眯眼打量着男子身形。

谢昀规矩行礼,却一路拨开了围在宁月身前的人,扶起宁月和宁父,直面林昌和。

“非也。大人应知宁医师当时处境凶险,我们只是情急之下用了无妄楼的名字作幌子,我们这些人实则——只是镖队。”

林昌和冷笑,“幌子?镖队?你说什么我便得信什么?”

似对此早有预料,谢昀并未急着回答林昌和。

而是低头看向宁月。

而宁月亦有所感,昂首,正看到那双面具底下始终如磐石般坚定的眼里,像是刮起了一阵疾风,波澜四起,像是怕她怪罪,又怕她失望,诸多动摇在对上她的那一刹那,倏然移开。

他已没有退路。

男子的手缓缓绕到脑后解开面具的缚绳。

面具被拿下,那是一张宁月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分明该是少年谢昀,她记忆里俊朗矫健如每天升起的天边曜日,明晃晃得,散着别人无法直视的锋芒,拥着他的宝剑太阿屹立在江湖浪潮至高处。

可站在厅堂里的他,相同的眉眼下却静寂稳重,像被尘封在剑冢百年的残剑,不见一丝少年意气。

他随着拿出一块明远镖局令牌,其上金字浇筑正是独一无二的少主令牌。

“在下乃明远镖局谢氏谢昀,而这位宁医师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的镖队本是为了运送药材,但南孟掳人,我一时气急才出此下策。但苍天可证,假装无妄楼的一应镖师实则皆在惠南登记过,文书齐全,大人可以查证。镖队只为救人,韦氏被抓实属民怨沸腾,在下未敢僭越半分。”

“故此,罪二便是无稽之谈了。”

明远镖局,三大镖局之一。

做到这个份上,江湖正邪两道都有关系……望着谢昀不慌不忙的模样,林昌和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踢到了什么铁板,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至于罪一,养济院内众人并非没有文书。阿月早就有意成立医门,他们都要算作医门中人,也就是说这要按江湖门派论处。大人常理政务可能有所不知,大燕律令特在江湖事上另有细分。”

“江湖门派,牵涉繁杂,一般以在紫薇门登记在册的掌门为押。与户籍中医户相似,只要掌门被授予行医文书,便可看做医门的行医文书。若出问题,自也是寻其门主,担其同罪。有劳紫薇门门主,我可有记错?”

被点名的沈霄定定地看着谢昀,半响勾了勾唇角。

“并无。”

林昌和看着谢昀与沈霄两人一唱一和,气得冷笑连连。

“你以为我没有调查,何来的医门?”

“宁姑娘到了惠南以后便定下了,若非南孟掠人,这会儿紫薇门早该批过文书了。”

江湖鱼龙混杂,为避免官民私下勾结,朝廷成立紫薇门协管江湖之事。

其中建立门派所需文书便是用来遏制江湖势力发展的关键一点。

但这文书获取并非易事。

此次问罪医女不曾走漏风声,他就不信这谢昀随口一编,能准备多充分。

林昌和强撑颜面,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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