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章 一辈子被关在这  翎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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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知道还来,来做什么?”

安珏可以有一百种回答。

来找你,想见你,担心你。

哪怕实话说我爱你。

但她听从心底的声音,转述出来却是:“我来带你走。”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袭野脸上的笑却渐渐消失。

半晌,他又倒了半杯威士忌,一口入喉,眉头都不皱:“带我走?你以为你是谁。”

安珏捏紧的拳,成了此刻她唯一的支点。她回避他的责难,转而说:“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别的国家,去再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哪里都可以……”

这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可现在,回应她的是砸在脚边的酒杯。

江户切子的工艺,碎片还能看出雪花结晶的纹路。

袭野猛地站起,走近前掐住她两只腕子。

他攥拳的手青筋完全暴起,力气之大像要一手捏爆眼前的幻梦。

“从前我这么说的时候,你是怎么回应的?是你一次又一次地丢下我,把我耍得团团转。现在来这里演什么,又想骗我?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相信?”

安珏躲也不躲,任他掐着。

紧攥到充血的手,像是吸走了脑袋里的所有氧气。她表情开始卡克,声音也断断续续:“可你也骗我了,不是吗?”

“这十年,我以为你过得很好。”

“可你受过的苦,你的难处,一样都没告诉我。”

“所以你也在演戏,也在耍我。所以单凭这点,你也没有立场指责我。”

听到这样的话,袭野才彻底确信眼前看到的她不是幻觉。

只有她本人才会这样强词夺理,无懈可击。

他编都编不出来。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他漠然转身,准备叫人送她离开,“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赶紧走——”

还没拨出号码,安珏就冲上去夺过手机,摔在了一边。

两人沉默对峙。

安珏又向前走,走到他跟前,抬起的脸有蚍蜉撼树的决绝。那种耀目的光亮,她以为死在了少年时,其实从未真正泯灭:“如果你不肯走,那我留下来陪你。”

他依旧漠然:“我不需要。”

“那我在附近随便找一间房子住下就好。我不找你,不会打扰你。”

她这样说,简直像在朝他捅刀子。

时间太久,刀头钝了,记忆的锈块磨着伤口,他痛到发颤:“……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他转开脸:“可我已经不爱你了。”

悲伤瞬间涌上她的脸,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我来爱你就好。”

直到听到这话,袭野才是真的想笑。

只有当他不再需要爱的时候,他的爱才显得可贵。

正因为这样,他才被她牢牢掌控。可反过来控制她,她就说要分手,受不了。

可他永远逃不掉。

她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她已经知道了他过去十年的经历,他背后的事。

所以她的到来,只为了弥补?还是同情?

非要假爱之名。

她一向擅长滥用那点可有可无的善心,某些时刻也曾让他误以为,她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

——所以,只是这样吗?

耳边是天际直升机的轰鸣,穿透屋顶,直达心底。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就算这样,也可以。

如果这是末日前的狂欢,最后的自毁献祭,就让他允许再骗一回自己。

沉默了几秒,他才哑着嗓子问:“就算一辈子被关在这,也要陪我?”

“是。”

不管不顾地将她拉近,滚烫的指尖擦过她的腰线,一点前兆也没有,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直接钻进她的裙缝。

“就算这样?”

安珏通身一颤,条件反射想要躲避,却又败给了熟悉的感觉。他们之间有过的最亲密的体验。反正缺氧的余韵还没过去,她没法清醒。

当人置于极致险境,道德理性就会变得一文不名,无需考虑。

所以她还是说:“是。”

男人粗实的指节继续往下游弋,停在她膝弯的时候,安珏忽然叫停。

“……我可以先去一下浴室吗?”

“可以。”

甚至不用移动手的位置,他就能把她稳稳抱起。

然后朝浴室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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