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学姐你最好了 菩提喵
春末的风从教学楼之间的走廊穿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杜笍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书,沿着那条种满梧桐的路往回走。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晃动着的金色光斑。
“学姐!”
那个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像一颗被弹出去的玻璃珠,清脆、有弹性、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忽视的亮度。
杜笍的脚步没有停,但她的头偏了一下,用余光看到了那件奶油白的薄外套和那条在风中甩来甩去的高马尾。
沉莓莓小跑着追上来,在她旁边站定,气息还有点喘,脸蛋因为运动泛着一层薄薄的红,鼻尖上沁出几颗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看着杜笍,眼睛亮得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黑葡萄,嘴角往上翘着,梨涡深深的,整个人像一颗刚从糖纸里剥出来的太妃糖,甜味隔着空气都能闻到。
“学姐,你下周周末有空吗?”沉莓莓问,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扑食的小鸟。
杜笍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沉莓莓从背后拿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宣传单,展开来递到她面前。
纸张在她的手里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没缓过来。
宣传单的底色是明黄色的,上面印着几个黑色的大字——“校园创意设计大赛”,底下是一行小字的赛制和奖项设置,最下面用红色的字体标出了奖品清单。
“你看这个,”沉莓莓的手指戳在宣传单的某个位置上,指甲涂了一层透明的亮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一等奖是平板电脑,二等奖是拍立得,叁等奖是那个牌子的耳机,就是那个很贵的、我跟你提过一次的牌子。学姐你不是说你的平板坏了吗?你要是拿了奖就不用买新的了。”
杜笍的目光落在那个奖品清单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
她的平板确实坏了,大概是上个月的事,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每次滑动的时候手指会从那道裂缝上划过去,触感粗糙得让人心烦。
她没有买新的,不是买不起,而是一直没有腾出时间去挑。
“我没参加过这种比赛。”杜笍说,语气不咸不淡,把宣传单递回给沉莓莓。
沉莓莓没有接。
她把那只背在身后的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手一起把宣传单推回到杜笍的视线范围内,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于耍赖的、但不让人讨厌的执拗。
“没参加过可以参加呀,没有人是一开始就参加过的。而且这个比赛是组队的形式,两个人一队,我已经找好队友了。”
“谁?”
“你呀。”沉莓莓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梨涡深得快要把她的脸陷进去。
她从宣传单后面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着杜笍,那个角度刚好让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明亮,“我已经把报名表填好了,就差你的签名了。”
杜笍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钟。
沉莓莓的笑容在那两秒钟里没有一丝动摇,她好像根本不觉得杜笍会拒绝,那种笃定不是来自于自负,而是来自于一种更笨拙的、更天真的、像小孩子坚信圣诞老人一定会来一样的信任。
“下周周末,”杜笍说,“整天?”
沉莓莓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整天整天,上午九点开始,下午五点结束。场地在文创楼的那个大教室,就是上次咱们社团办活动的那间。我已经去看过了,桌子够大,灯够亮,插座也够多。材料我负责准备,你只需要带着你的脑子和你的手来就行了。”
她说得飞快,像生怕杜笍会反悔似的。
杜笍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宣传单和自己的手机,扫了报名表上的二维码,填了几个信息,然后把报名成功的界面亮给沉莓莓看。
沉莓莓的眼睛在看到那个界面的瞬间亮了一下,那种亮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从中心向四周炸开,光芒四射,然后化作无数颗细小的、金色的火星,慢慢慢慢地落下来。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出了一句:“学姐你最好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人发现的欢喜。
杜笍把手机收回口袋,收下了她的这句话,没有回应。
她们从那天下午开始一起准备。
沉莓莓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存在一个命名为“冲鸭”的文件夹里,每次打开的时候杜笍都能看到那两个字的旁边的一个小小的火箭eoji。
她选定了方案,打印了参考资料,甚至提前去文创楼踩了点,拍了教室的照片发给杜笍,标注了哪个位置采光最好、哪个插座离桌子最近、哪个窗户的窗帘拉不严、下午的时候会有阳光直射进来晃眼睛。
她在每一条备注的末尾都加了一个小表情,有的是笑脸,有的是感叹号,有的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