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羊角折露
逐渐发现,姚雪澄几乎不讲自己的事,别人掏心掏肺,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他却始终是个谜。
于是,分手便成了某种必然。
但这些“必然”在金枕流面前又失效了,能与他交换各自的秘密,姚雪澄光是想想就有点心潮起伏,可他穿越者的身份让他有口难言。
面对金枕流的揶揄,他也只能笑笑说:“有那么神奇吗?”
“有啊,我问过阿兮,他也这么觉得,那次他失恋喝大酒,对你不也是一顿哭诉?”金枕流叹气道,“好不公平,你都知道我们的事了,你却失忆了。”
“那不是更好吗?我就像一个留声机,只记录保存你们的声音,没有自己的声音,这样对你我都安全。”姚雪澄语气平淡地说。
曾经他的确是这样想的,做个见证者就好,可现在想法早就变了。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金枕流听,还是说给那个冥冥之中的命运听,欺骗祂自己没什么野心,然后悄悄地谋划自己的大事。
几周之后,新片的剧本和片名定下来了,叫“致命丘比特”。前面没有金枕流的戏,他不用去现场,倒是姚雪澄每天都去摄影棚,一面熟悉这个时代电影的拍摄流程,一面顺便调查亚瑟为什么会举荐金枕流。
这个时候电影的收音技术还不成熟,录音设备笨重巨大,摄影棚的墙壁厚实,棚内又到处是高瓦数的大灯,那种热度可想而知,演员们只能站在固定的点位上表演才能收到音,经常一场戏下来,衣服就全湿了。
哈里是怕热体质,全剧组属他衣服换得最勤,头上的发胶都热融了,做好的造型很快一塌糊涂,被服装部的人好一顿唠叨,气得他血气翻涌,他又自觉理亏,更热了。
休息的时候,姚雪澄给哈里搞来冰咖啡,哈里那张严肃紧绷的脸这才放松下来。没喝酒的他寡言少语,但那天因为这杯冰咖啡,他和姚雪澄说了不少怨言。
晚上回到庄园,姚雪澄把哈里跟他说的转述给金枕流听,大致是说他以前拍默片,只要有个粗略的故事主线,里面的情节、笑料全由他自己发挥,拍出来的电影又快又好,还部部受欢迎。
现在可好,拍什么有声电影,折腾得一身汗,戏拍不了几场,录音设备那么花钱,未来票房还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成本。
姚雪澄本以为金枕流会赞同哈里的话,没想到金枕流说哈里还是这么固执,可默片已经是过去式了,有声片对观众吸引力太大,没人能阻挡这股潮流。
哈里会答应拍有声片,也是被这股潮流逼得只能这么做,与其心里别扭地拍摄,不如享受其中,说不定能重新发现拍电影的乐趣。
最后金枕流笑着说:“拍电影可是很有意思的。”
“那你会不会担心……”姚雪澄顿了一下,“被观众抛弃?”
金枕流上一部有声片票房失利,和他同期的默片演员有许多人也因为各种原因,黯然退出电影圈,观众的爱可以把他们捧上神坛,也会毫不留情地忘记他们。
“会啊,我好怕啊,所以我这不是在自救吗?”金枕流大笑,笑完他朝姚雪澄眨了眨眼睛,“不过就算被他们抛弃,我还是喜欢电影,想拍电影。”
姚雪澄指尖痉挛般动了动,差点伸手抱住金枕流,但最终他只是淡淡一笑,像个好朋友那样,拍拍金枕流的肩膀说:“一定有电影可以拍的。”
“说起来,亚瑟呢?他没对你怎么样吧?”金枕流问。
“没有。”
亚瑟出演本片的男二,一个富家公子,和哈里饰演的男主角抢夺女主角。两个人的争夺不断升级,从最初的互相比帅、斗舞,到后来亚瑟甚至不惜找来职业杀手,想干掉男主角。这几天姚雪澄旁观他的表演,实在有点看不下去,除此以外,亚瑟休息间隙倒是对姚雪澄挺友好,看不出一点新年聚会时的傲慢恶毒。
“他演戏时的演技不怎么样,平日演一个文明人倒是演得像样。”姚雪澄点评道,“但我觉得他对我友好过头了,我只是个助理而已,他却对我那么殷勤,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