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山枕月
沈知遇看着回答,认为对方说得有道理。
现在的六一除了头顶的那一对耳朵,整体就和人类毫无差别了。
都怪他,如果他不那么脆弱地想不开做傻事,六一就不会在雪地里跑那么久,然后又光着身子受了凉,现在六一感冒都是他的错。
沈知遇将六一额头的毛巾轻轻翻了面继续敷。
六一睡得并不安稳,大抵是在做梦,还是不太好的梦。
沈知遇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像哄宝宝那样地轻轻拍着六一的后背,他心说好好睡吧,他不会离开的。
这次是真的。
如果再有那种想法,就想一想六一吧,他为了自己,甚至舍弃了做猫猫的自由。
他想他也应该努力一点,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不知道是不是沈知遇的动作起到了安抚的功效,床上躺着的六一渐渐舒展了紧皱的眉,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了。
紧拽着沈知遇衣摆的手也一点一点放松开了。
他松了口气。
心想果然还是小猫嘛。
正好赵辞远也发消息说已经到了村口了,他现在得去把门打开接赵辞远。
想了下,沈知遇从抽屉里拿出了笔,在纸上面写下了一段文字——
【六一,我就在院子里面,没有到处跑,你醒了可以叫我的名字】
他将纸用夹子夹起来挂在了床帐上面,六一一睁眼就能看到了。
三个月大的时候,一场突然的急症带走了六一的妈妈。
它是妈妈那一胎里唯一存活下来的孩子。
妈妈很宠爱它。
它那时候还不理解死亡,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一直在睡觉,为什么身体越来越冷,它怎么都捂不热。
那时候它们的家在医院楼梯拐角下面,也就是在某天的夜里,它从人类身上学到了“死亡”的概念。
所以同理,猫咪不是只有老了才会死的,寿终正寝对猫咪来说是奢望。
后来一个自己都生着病的好心人帮它埋葬了妈妈。
还给它喂了好吃的,那碗白粥里面有对方因为挑食而挑的胡萝卜丁,六一觉得那是它吃过最好吃的胡萝卜了。
那天之后,六一离开了医院。
也是从那天开始,六一的梦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妈妈了。
一年过去了,六一的梦中第一次出现了妈妈。
“妈妈,你为什么到我的梦里来了?你在另一个地方过得不好吗?”六一蹲在地上,尾巴摆了摆,眼神充斥着对妈妈的担忧。
“六一现在变得好厉害了。”妈妈微笑着偏了偏脑袋,说,“这是妈妈最后一次帮助你了,未来你要靠自己了哟。”
哦,原来妈妈是实现它愿望的猫儿神。
六一睁开了眼。
视线里看到的东西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他抬高了手臂,看到了一只人类的手。
他真的变成了人类。
等等?他怎么会在床上睡觉?啊呜呢?!
六一猛地坐起身,正要翻身下床,悬挂在头顶的纸张从他头顶耳朵的耳尖拂过,六一伸手将纸拽了下来。
看清了上面的文字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翻身下了床,踩着床边的拖鞋准备跑出去到院子里去找沈知遇。
卧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
外面的人走了进来。
沈知遇端着水和退烧药走了进来,看六一穿着单薄的上衣站在床下,他赶紧走进去把水杯和药放在了桌上。
将床上的羽绒服拿起来披在了六一身上。
“六一,你没看到我留下的字条吗?”沈知遇语气关心。
六一点头,“看到了呀!”
“那你醒了可以叫我呀,我会听到的。”沈知遇点了点自己耳朵上的助听器。
现在已经凌晨时间了,赵辞远的车在村子里熄了火,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开到家里来。
他先问赵辞远要了退烧药,可六一睡得很熟,药没法喂进去,加上六一额头没那么烧了,他一时也就没叫醒六一,打算由他多睡一会儿。
之后他花费时间应对了赵辞远的问话,向赵辞远说发生的这些事,还做了饭菜招待。
前前后后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想还是得让六一吃了药再继续睡,没想到端着药进来就刚好撞到六一醒来。
“嗷。”六一应了一声,配合着将手塞进了外套衣袖里面,“啊呜,我的脑袋还有一点晕,为什么呢?”
“因为你感冒了呀,你自己都不知道。”沈知遇帮忙把他羽绒服的拉链拉了上去,然后将水杯拿起递给了六一,又把口袋里的药丸拿出来摊开在手心,“要吃药才能好得快。”
“感冒?!”六一听得眼睛放大,“我从来没有感冒过!”
“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感冒的。”沈知遇愧疚道。
六一抿住了嘴,接着说:“六一又没有要怪你,你不要老是道